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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是小的，像蚊子包。

后来变成大片的红团，再后来开始溃烂。

最严重的一次，我感染住院一周。

他们轮流请假陪护，脸色难看得像要去参加葬礼。

“你知道你耽误我多少事吗？”

妈妈在病床边削苹果，力道大得给果肉削掉大半。

“下周公开课，我教案还没写完。”

爸爸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医药费走保险，但我和你妈扣的工资，以后你得还。”

那时我十二岁，看着点滴管里的液体一滴滴落下。

心想如果流进血管的是毒药就好了。

死了，就不耽误任何人了。

初二下学期，妈妈决定对我进行脱敏治疗。

“过敏不就是抵抗力差吗？多接触就习惯了！”

她在饭桌上理所当然地宣布，“以后我们吵架，你就在旁边听着。”

“我们生气你就受着，时间长了自然就好了。”

爸爸点头附和，“有道理，娇气病就得狠治。”

我的手害怕的直颤，连筷子都掉在桌上。

“妈妈，医生说不可以。”

“医生懂什么！我是你妈，我还能害你？”

她给我夹了块肉，语气不容反驳，“就这么定了。”

第一个实验在周五晚上。

爸爸丢了个大单子，回家脸色铁青。

妈妈问他怎么回事，两人说着说着就吵起来。

从工作吵到家务，从钱吵到谁为这个家付出更多。

“李诗年，过来！”妈妈朝我招手。

我躲在房间门后不敢动。

“叫你过来听见没！”爸爸吼了一声。

我挪过去站在客厅边缘。

他们的怒气像股热浪扑面而来，我立刻感到皮肤发烫。

“站近点！躲那么远能脱敏吗？”妈妈一把将我拉到他们中间。

我成了他们怒火的交汇点。

爸爸指责妈妈不懂他压力，妈妈控诉爸爸不顾家。

声音越来越高，词汇越来越难听。

我身上的红疹开始从领口爬出来，迅速蔓延到下巴。

又痒又疼，像皮肤被一寸寸撕开。

“妈，我受不了。”我带着哭腔乞求。

“忍着！”她狠狠瞪了我一眼，“这点都受不了，将来出社会怎么办？”

爸爸突然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让我尖叫，同时感到胸口一阵绞痛。

“你看你吓着孩子了！”妈妈立马指责。

“不是你让我发泄的吗？！装什么好人！”

他们继续吵，完全忘记了我的存在。

我蹲下来抱着自己发抖的身体。

疹子已经蔓延到脸上，眼睛肿得快睁不开。

呼吸开始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有砂纸磨着喉咙。

“我，喘不过气。”我艰难地开口。

但没人听见，他们吵得太投入了。

求生欲促使我我爬向门口。

可手指刚碰到门把手，就被妈妈硬生生拽回来，“想去哪？治疗没结束！”

“我要死了。”我眼泪模糊了视线。

“死什么死！别说不吉利的话！”她一巴掌拍在我背上。

那一巴掌不重，却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眼前一黑，当场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