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早晨,豆汁儿味混着煤烟味。
在那个没有雾霾但也看不见蓝天的年代,林弦坐在国家计委(发改委前身)的一间简朴会议室里,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A4纸——那是他花了一晚上手写的《金乌工程首期物资需求清单》。
他对面,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的白衬衫的领导。 赵建国。主管科技拨款的司长。 此时,赵司长的手正在抖,抖得像是在弹吉他。
“十……十个亿?” 赵司长放下了手里的清单,摘下老花镜,用那块已经磨出毛边的眼镜布擦了擦,语气里带着一丝要把林弦吃了的绝望,“小同志,你知道去年咱们国家整个自然科学基金才多少钱吗?一共才十几亿!你这一张嘴,就要拿走大半个中国的科研经费?”
林弦无奈地叹了口气,咬了一口手里的肉包子(这是陈本初特批的早餐)。 “赵司长,这已经是‘拼多多版’……哦不,这已经是‘跳楼价’了。您看,我把那个‘强磁场超导测试平台’都划掉了,打算自己用土法测。但这十个亿,是买材料的死钱,少一分,反应堆就点不着。”
赵建国苦笑着看向坐在旁边的陈本初。 “陈老,您是老前辈,您知道咱们国家的家底。今年到处都要钱,西部大开发要钱,洪水灾后重建要钱,军工那边也要钱……这十个亿,我是真变不出来啊。除非我去卖血。”
陈本初沉默了。 他端着大茶缸的手指节发白。 2000年的中国,就像一个刚大病初愈的壮汉,虽然骨架子大,但兜里是真没钱。
“能给多少?”陈本初沙哑着嗓子问。
赵建国伸出三根手指,咬了咬牙:“三千万。这是我能从牙缝里抠出来的极限。而且是分批给,首批只能到账五百万。”
“三千万?” 旁边的李国强院士直接跳了起来,“三千万够干什么?买几个进口的真空泵就没了!打发叫花子呢?”
“老李!”陈本初喝住了他。 他转头看向林弦,眼神里满是愧疚:“小林啊……国家现在的困难……你也看到了。要不,咱们把计划缓一缓?先搞个小型的?”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低着头。 贫穷,是那个年代中国科学家最大的敌人。多少天才的构想,最后都死在了“经费不足”这四个字上。
林弦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拍了拍手上的面粉。 他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笑得有点痞,有点狂。
“三千万是吧?行。” 林弦站起身,一把抓起那张“十亿清单”,当着所有人的面,“嘶啦”一声撕成了两半。
“小林你干什么!”周文渊惊呼。
“既然买不到,那就不买了。”林弦把碎纸扔进垃圾桶,眼神灼灼,“咱们中国人的原子弹是用算盘打出来的,我的‘金乌’,用破铜烂铁也能堆出来!”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写下了一行大字: 《金乌工程·乞丐版实施方案》
“没有E级超算?” 林弦写道:人肉并行计算。 “把全国高校数学系、物理系的博士生都给我调过来!我要一千个脑袋!人脑虽然慢,但人脑不用电费,而且还听话!”
“没有高精度数控机床?” 林弦写道:钳工搓。 “咱们国家虽然没有五轴联动的机床,但咱们有八级钳工!去找!把那些退休的、还在厂里的一级大师傅都给我找来!我就不信,几百个老师傅的手艺,磨不出一个偏滤器!”
“没有进口的高纯度氘气?” 林弦写道:自己提。 “去化肥厂!去重水厂!用最原始的电解法!效率低点就低点,大不了我把反应堆的进气口改大一圈!”
这一条条“土法”写下来,看得三位院士眼皮直跳。 这也太……太野路子了! 这哪里是搞尖端科技,这分明是在搞乡镇企业!
“这……能行吗?”赵建国看得目瞪口呆,“这如果不符合科学规范……”
“赵司长。”林弦转过身,双手撑在桌子上,盯着赵建国的眼睛,“科学没有规范,只有结果。只要能点火,哪怕我是用煤气罐点的,那也是太阳!”
“好!”陈本初猛地一拍大腿,“就这么干!当年我们在戈壁滩上喝盐水吃沙子都能搞出蘑菇弹,现在条件比那时候好多了!怕个球!”
赵建国被这种气势震住了。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着林弦伸出手: “行!三千万,我特批,明天就到账!另外,你要的人,只要是在中国境内的,我要谁给谁!哪怕你要把我也调去搬砖,我也去!”

……
走出了计委大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长安街上车水马龙,黄色的“面的”(天津大发面包车出租车)满街乱窜,偶尔能看到一两辆崭新的桑塔纳。
“小林,接下来去哪?”楚云逸开着那辆奥迪A6,停在路边。她现在已经是林弦的专职司机兼保镖了。
林弦坐在后座,揉了揉太阳穴。 刚才话说得漂亮,但现实还是很骨感。 三千万,造个壳子都不够。尤其是有些稀有材料(比如超导带材需要的稀土元素),那是必须真金白银去买的,而且还得走黑市(因为禁运)。
“缺钱啊……”林弦叹了口气。 作为重生者,居然会被钱憋死,这简直是给穿越者丢脸。 他必须搞点快钱。 而且是合法的、不影响国家大局的、还能顺便恶心一下外国人的快钱。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路边的一个巨大的广告牌上。 那是一个蓝底白字的广告,上面是一个金发碧眼的老外拿着一部黑色的手机,笑得一脸灿烂。 “Motorola L2000 —— 随时随地,连接世界。”
2000年的摩托罗拉(Motorola)。 那是真正的神。 诺基亚还只是个弟弟,三星还在玩泥巴,苹果还在做彩色电脑。摩托罗拉占据了中国手机市场的半壁江山,一部手机卖四五千块,相当于普通人一年的工资。
“有了。” 林弦打了个响指,嘴角露出了那标志性的“坏笑”。
“去中关村。”林弦吩咐道。
“去那干嘛?那里全是骗子和卖盗版盘的。”楚云逸皱眉。
“去买点破烂。”林弦靠在椅背上,“我要给摩托罗拉送一份大礼。顺便,让他们给咱们的‘金乌工程’赞助点零花钱。”
……
半小时后,中关村海龙电子城。 2000年的中关村,是全中国最混乱也最充满活力的地方。 到处都是抱着机箱的人,柜台上堆满了主板、显卡和各种不知名的电子垃圾。大喇叭里放着花儿乐队的《嘻唰唰》,空气中弥漫着焊锡和汗水的味道。
“大哥!买盘吗?欧美日韩都有!” “兄弟,装机吗?奔腾III只要一千八!”
林弦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白衬衫(陈本初借给他的),戴着楚云逸的墨镜,在人群中穿梭。 身后的楚云逸虽然穿着便装,但那股生人勿进的杀气,让周围的小贩都不敢靠太近。
林弦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柜台前。 柜台里坐着一个正在用电烙铁修BP机的卷毛小青年。
“老板,有废旧的锂电池吗?还有石墨粉?越细越好。”林弦敲了敲玻璃柜台。
卷毛抬起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林弦:“哥们,收破烂去后门。我这卖的是高科技。”
“啪!” 林弦把一张百元大钞拍在柜台上。 那个年代,一百块可是大钱。
卷毛眼睛瞬间直了,态度立马180度大转弯:“有有有!后面仓库有一堆坏了的笔记本电池,本来打算扔的。石墨粉也有,修打印机剩下的。”
十分钟后,林弦拎着一大袋子黑乎乎的废旧电池和几瓶化学试剂,心满意足地走了出来。
“你买这些干什么?”楚云逸实在忍不住了,“你要做炸弹?”
“炸弹?”林弦笑了笑,“不,比炸弹厉害。我要做一块……碳纳米管改性负极电池的手工版。”
在2050年,这种技术是小学自然课的实验内容。 但在2000年,这是能够秒杀全世界的神级科技。 当时的手机电池还是镍氢电池或者是第一代锂电池,又厚又重,还充满记忆效应,打个电话半小时就发烫。
林弦要做的,就是利用那些废弃的石墨粉,通过一种特殊的化学剥离法(需要用到微波炉加热,这也是土法),制造出一种“类石墨烯”结构,然后涂在电池负极上。
这玩意儿一旦搞出来,电池容量能翻五倍。 充电速度能快十倍。
“走,回招待所。”林弦拎着塑料袋,就像拎着一只刚宰的肥鸡,“借我个微波炉,再给我找几个能干精细活的博士生。今晚,我要手搓一个‘核能’充电宝。”
楚云逸看着林弦那副神棍的样子,突然觉得,那个称霸世界的摩托罗拉,可能要倒大霉了。
……
当晚,北京某隐秘招待所的厨房里。 并没有博士生。 只有三个堂堂的院士——陈本初、李国强、周文渊,围着一台格兰仕微波炉,脸上戴着防毒面具,紧张地看着里面“滋滋”冒火花的烧杯。
“小林啊……这真的能行?”李国强手里还拿着个笔记本在做记录,“用微波炉制备纳米碳材?这在理论上……”
“叮!” 微波炉响了。
林弦戴着隔热手套,从里面端出了一杯黑乎乎的、像芝麻糊一样的东西。 这就是价值连城的“准碳纳米管浆料”。
“来,李老,帮我把这个涂在铜箔上,要均匀,厚度不能超过10微米。”林弦把刷子递给李国强。 堂堂院士,此刻成了刷漆工。
半小时后。 一块用透明胶带缠得严严实实、丑陋无比的电池诞生了。 它的大小和摩托罗拉L2000的原装电池一样,但重量轻了一半。
林弦掏出一部从安全局搞来的摩托罗拉L2000,把这块丑陋的电池塞了进去。 开机。 屏幕亮了。
“成了!”陈本初欢呼一声,像个孩子。
“别急,看看续航。”林弦拨通了报时电话(117),然后打开了免提,把手机扔在桌子上。 “咱们去睡觉吧。明天早上起来看。”
第二天清晨。 当三位院士顶着黑眼圈冲进厨房时,那部手机还在响着:“现在时刻,北京时间,七点整……” 电量格:满格。
李国强手里的油条掉在了地上。 “十……十二个小时了?一格电没掉?” 要知道,这可是开着免提通话啊!现在的手机,通话两小时就没电了!
林弦打着哈欠走进来,看了一眼手机,淡定地说道: “才十二个小时?早着呢。这块电池,待机一个月,连续通话三天三夜,不成问题。”
他拿起手机,对着三位目瞪口呆的院士晃了晃: “三位老师,咱们的启动资金,有着落了。” “走,换身衣服。咱们去摩托罗拉中国总部,找那个洋鬼子总裁,谈谈‘收购’……哦不,谈谈‘合作’的事。”
(第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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