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总，分红名单我看到了。”
周总放下手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小苏啊，这事我正想跟你说。”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语气温和得像个慈父。
“你的情况比较特殊，不在名单上。但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什么叫比较特殊？”
“你是老员工，跟公司有感情，不在乎这些虚的东西。”
我愣住了。
他继续说：“再说了，股份这个东西，是给核心团队的。你现在的职位……说实话，还差一点。”
“我差一点？”
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周总，我在这家公司干了8年。市场部是我一手搭建的，公司70%的大客户是我拉来的。我差哪一点？”
周总叹了口气。
“小苏啊，你不要激动。我知道你付出很多，但公司不是看苦劳的，是看能力。”
“能力？”
我忽然笑了。
“招财有什么能力？它凭什么有0.1%的股份？”
周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招财不一样。它陪了我三年，是我的家人。”
家人。
又是这两个字。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周总，我陪了你8年。”
周总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后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苏，你太较真了。招财只是个象征，我给它挂个名，图个吉利。你是人，能跟狗比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歉意。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好像他给我解释这些，已经是对我最大的恩赐。
“周总，”我说，“你三年前说过，公司上市，股份少不了我。”
“我说过吗？”
他挑了挑眉，“小苏，这种话你也当真？公司那时候那么难，我不说点好听的，怎么留住人？”
我没说话。
他又笑了。
“你也是老人了，怎么还这么天真。行了，别想那么多，好好干。公司上市以后，年终奖肯定少不了你。”
年终奖。
我想起去年的年终奖。
5000块。
还没有他给招财买狗粮花的钱多。
我深吸一口气。
“周总，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他又拍了拍我的肩膀，“回去好好工作，别让我失望。”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很长。
我走得很慢。
8年。
8年的青春，8年的付出，8年的“家人”。
换来一句“你太天真了”。
走到电梯口，我忽然站住了。
我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34岁，眼角已经有了细纹。
曾经意气风发的女孩，变成了疲惫的中年人。
我问自己：苏晚，你后悔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从今天开始，有些事不一样了。
我回到工位，发现桌上多了一杯咖啡。
是刚来半年的新人，小林。
“苏姐，我帮你带的。”她小心翼翼地说，“拿铁，少糖。”
我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挺机灵的，入职半年，已经知道我的口味了。
“谢谢。”
我接过咖啡，打开电脑。
桌面上是一堆待处理的邮件。
客户催方案的、领导要数据的、同事甩锅的。
我一封一封点开，机械地处理着。
干了8年，我早就习惯了这种节奏。
每天早上8点到公司，晚上10点下班。
周末随时待命，电话24小时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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