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动泪下！艾山牛家村的奋斗历程在《顽石问道》必读章节中感人至深！

牛拙一手一个，牵着两个光溜溜、浑身还沾着焦土痕迹的娃娃，踩着被夕阳拉长的影子，慢悠悠地往回走。石生和木生身上各自裹了块牛拙从储物袋里摸出来的、带着霉味的旧粗布，勉强蔽体。石生走得深一脚浅一脚，不时被地上的石块硌得皱眉，但他紧紧拉着木生的小手，另一只手则被牛拙粗糙的大掌握着，那手掌温暖而有力，却也让石生心底残留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颤。木生几乎是被半拖着走，翠绿的长发粘在汗湿的小脸上，大眼睛里满是纯粹的懵懂和对周遭陌生光影、气味的本能反应。

他们不会说话。

当牛拙尝试用简单的词语询问他们“冷不冷”、“饿不饿”时，回应他的只有两双睁得大大的、写满茫然的眼睛。石生偶尔会发出几个含糊不清的、类似石头摩擦的短促音节，而木生则只会发出细微的、风吹过树叶般的簌簌声，或是受惊时小兽般的轻哼。他们的“语言”更接近于自身本源属性的某种原始回响，而非任何智慧种族的交流方式。

然而，牛拙并不在意。他活了数百年，见识过太多精怪妖灵，深知这等天生地养、因缘际会化形而出的灵物，其灵智开启需要过程。此刻他们懵懂如白纸，反倒更合他意。他可以通过食物、触碰、简单的音节和自身的气息，慢慢构建与他们的联系，塑造他们的认知。

穿过最后一片被天劫余波摧折的焦黑林子，一个村落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这就是牛家村。

在石生和木生那刚刚开启、尚未有明确“认知”的混沌意识里，扑面而来的是一团混乱而强烈的“信息洪流”。无数种陌生的气味（妖气、人气、炊烟、草药、牲畜、泥土、腐烂物、淡淡的血腥气……），纷杂的声音（说话声、叫骂声、孩童嬉闹、古怪的吼叫、金属敲击、水流哗啦……），以及各种各样形态“怪异”的活物身影。

扛着巨大原木走过的，是一个身高近丈、肌肉虬结的身影，头顶有两根弯曲的硬物，脚步沉重。河边，一个身影在挥动胳膊砸着什么，回头时，眼睛在暮色中闪过幽绿的光。几个快速移动的小身影在土路上追逐，其中一个身后似乎拖着一条晃动的、毛茸茸的东西……这一切都冲击着他们初生的感官，带来本能的警惕和畏惧。石生下意识地攥紧了木生的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戒备的咕噜声。木生则完全缩到了牛拙和石生身后，翠绿的发梢都在微微颤抖。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但确实存在的“秩序”感，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线，约束着这些形态各异的存在，让他们能勉强相安无事地聚居于此。村口那根斑驳的、挂着布条和古怪植物的雷击木桩，隐隐散发着一种古老而微弱的威压，像是某种标识。

“这……就是家？”牛拙低头，看着两个紧张不安的娃娃，用自认为最和缓的语气，慢慢吐出几个简单的音节，同时用手指了指村落，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以后……这里……家。”

石生和木生困惑地看着他，又看看村落。他们对“家”没有概念，但牛拙那拍胸口的动作、指向村落的手势，以及他身上那股此刻被收敛起来的、却依然能被他们模糊感知到的“强大”而“熟悉”（毕竟是他将他们带离了那片毁灭之地）的气息，构成了最初的联系。石生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一丝，但眼中的警惕未消。

他们一进村，立刻成了瞩目的焦点。

“哟，牛老黑回来了？”蹲在村口磨盘上抽旱烟的一个獐头鼠目的瘦小汉子首先开口，一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在石生和木生身上扫来扫去，尤其在木生那头翠绿得异常的头发和石生异于常人的肤质上停留了片刻，“这趟没白跑啊？还捡回来俩……‘稀罕物’？这味儿……新鲜得很呐！”

河边那个竖瞳妇人停下了捶打衣服的动作，冷冷地看过来，鼻翼剧烈翕动，像是在仔细分辨什么，眉头微皱。

顶着牛角的壮汉停下脚步，巨大的阴影笼罩过来，闷声闷气地问：“牛叔，这俩娃……哪来的？身上味道，又像石头，又像老树，还有点天劫的焦糊气，怪得很。” 他的声音轰隆，震得石生和木生不由自主地一抖。

越来越多的目光聚集过来，好奇、审视、漠然、警惕、贪婪……交织在两个瑟瑟发抖、连话都不会说的娃娃身上。石生感到那些目光像是带着刺，让他极为不适，不由得又往牛拙腿边缩了缩，同时用自己小小的身体努力挡住木生，喉咙里警告般的咕噜声大了些。木生则完全把自己藏在后面，只敢透过缝隙，用那双盛满不安的翠绿眼睛，偷看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关你们屁事。”牛拙耷拉着眼皮，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硬气，同时身上那股属于大妖的、收敛已久的凶戾气息微微泄露出一丝，让离得近的几个村民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半步，“老子在坑边捡的，就是老子的。有意见？”

那獐头鼠目的汉子讪笑两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放肆。牛角壮汉挠了挠头，似乎对牛拙颇为忌惮，嘟囔了一句“问问还不成”，扛着木头走了。竖瞳妇人收回目光，继续用力捶打衣服，但眼角余光仍不时瞥来。

这时，村长牛不吝背着手，从村里最大的那间青石屋里踱了出来。他的目光掠过牛拙，落在石生和木生身上时，精明的眼睛微微眯起，仔仔细细、上下下地打量，如同在评估两件罕见的材料。他自然也注意到了两个娃娃的异常特征和那份懵懂未开的混沌状态。

“牛老哥，”牛不吝开口，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这两个娃娃，瞧着根骨清奇，不似凡胎啊。从何处来？可会言语？姓甚名谁？”

牛拙掀了掀眼皮，指了指艾山大坑的方向，言简意赅：“天劫坑，石头缝，蹦出来的。不会说话，没名。” 他顿了一下，看着牛不吝，“怎么，村长连我捡两个哑巴娃娃都要管？”

牛不吝山羊胡抖了抖，挤出一丝笑：“老哥说笑了。既是老哥捡到，便是有缘。只是……”他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声音也略微提高，让周围竖起耳朵的村民都能听清，“咱们牛家村，受艾山神庇护，自有规矩。来历不明、跟脚不清的‘东西’，还是小心些好，需得记录在册，禀明山神，莫要引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祸及全村。”

他特意强调了“东西”和“不干净”两个词。

“不劳村长费心。”牛拙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黄牙，眼中却没什么笑意，“我牛拙在村里住了百十年，懂规矩。既然是‘东西’，我自会看好。至于山神那里……”他哼了一声，“该禀明的时候，我自会去。”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无声地碰撞了一下，空气中似乎有火星迸溅。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听见没？不会说话！真是石头木头变的？”

“看那样子，灵智未开，跟野兽崽子差不多……”

“天劫下出来的，谁知道带不带煞气……”

“唉，又是个被牛老黑盯上的……可怜两个痴娃娃，话都不会说，不知道能活几天。”一个挎着菜篮、头上包着蓝布头巾的妇人，看着两个紧紧依偎、对周围恶意毫无所觉（或者说无法理解）的孩子，脸上露出些许不忍，压低声音对旁边的邻居叹道，“听说他早年炼那邪门的‘血石傀’，就找过有石灵气的……”

那邻居脸色一变，赶紧用力扯了她一下，妇人立刻噤声，匆匆低头走了，仿佛说了什么了不得的禁忌。

这些嗡嗡的议论，石生和木生大多听不懂，但其中蕴含的复杂情绪——好奇、漠然、畏惧、以及那一丝丝几乎被淹没的同情——却能模糊地感受到。石生更紧地抓住了牛拙粗糙的衣角，仿佛这是混沌世界中唯一的锚点。木生则把脸埋在了石生背后。

牛拙仿佛对周围的议论和目光浑然不觉，他清了清嗓子，用比平时略高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既然带回来了，总得有个叫法。你这小子，”他用力拍了拍石生硬邦邦的脑袋，拍得砰砰响，“硬得跟石头似的，以后，你就叫‘石生’。”

他又看向躲在后头、只露出一点绿色发梢的木生，语气刻意放“缓”了些：“小丫头，一身木灵清气，就叫‘木生’。石生，木生，记住了！这是你们的名儿！”

他的声音在村口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烙印意味。从此，这两个天劫下意外化形、灵智混沌的灵物，便在牛家村，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刻上了牛拙的标记，有了归属。

石生茫然地眨了眨眼，对这个拍打和音节组合毫无概念，只是本能地觉得脑袋被拍得有点懵。木生则轻轻颤了颤，似乎对“木生”这两个音节的响起，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源于本源的共鸣。

夕阳彻底沉入远山，牛家村升起更多炊烟，各种奇异的身影在渐浓的暮色中归于各自的巢穴。这个坐落在艾山脚下、受着不知名山神规矩、人、妖、精怪乃至更多难以界定之物混居的古怪村落，以一种最平常又最离奇的方式，“接纳”了两个连话都不会说的新成员。而关于“牛老黑捡了两个天煞孤星般的痴儿，怕不是又要炼什么邪门玩意”的低语，则在灶火与夜话中，随着夜色悄然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