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妄的动作终于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皮，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耐。
“钟钰，你今天怎么了？”
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我刚出差回来，很累，别因为这种小事闹脾气。”
“小事？”
我看着这个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裴妄，你真的是去出差了吗？”
裴妄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
他眯起眼睛，周身散发出一股危险的气息：“你在查我？”
“我没有查你。”
我平静地看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脚踝：“我只是今天去酒吧抓钟乐，正好被人砸了一酒杯。”
裴妄的视线落在我脚踝的伤口上。
瞳孔微微一缩。
但也仅此而已。
他甚至没有问一句“是谁砸的”，也没有问一句“疼不疼”。
他只是皱了皱眉，似乎在回忆什么。
几秒钟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讥讽的笑意。
“原来那个不长眼的东西，是你啊。”
他想起来了。
但他没有愧疚。
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漫不经心地坐进沙发里，点燃了一根烟。
“钟钰，既然你都看见了，那我也懒得装了。”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面容模糊不清，只有那声音冷得刺骨。
“没错，我是去玩了。”
“我是裴家的继承人，在这个圈子里，逢场作戏是常态。”
“倒是你。”
他夹着烟的手指了指我，眼神轻蔑：“作为裴太太，这点气量都没有吗？”
“只不过是被砸了一下，又没死，至于摆这副死人脸给我看？”
“别忘了，你当初嫁给我的时候，一无所有。”
“如果不是我，你现在还在为了你那个废物弟弟的学费发愁。”
“钟钰，做人要知足。”
知足。
好一个知足。
我看着眼前这个理直气壮的男人，突然觉得这三年的青春都喂了狗。
我为了他，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
为了他，甘愿做一个见不得光的隐形人。
为了他，洗手作羹汤，收敛起所有的锋芒。
到头来，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一个靠他施舍才能活下去的可怜虫。
“裴妄。”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剧痛。
“我们离婚吧。”
裴妄弹烟灰的手一顿。
随即，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出了声。
“离婚？”
他站起身，一步步朝我逼近，直到把我逼到墙角。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钟钰，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离婚？”
“你以为离了我，你还能活得下去？”
“别闹了，乖一点。”
他拍了拍我的脸，像是在安抚一只不听话的宠物：“只要你听话，裴太太的位置永远是你的。”
“至于外面的那些女人，不过是玩玩而已。”
“你只要守好本分，别给我惹事，我保你衣食无忧。”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就要上楼。
“对了，明天晚上有个慈善晚宴，你陪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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