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天光未亮,城市还沉浸在一片朦胧的灰蓝之中。陈稳已经醒了,或者说,他几乎一夜没怎么合眼。
脑子里像是装了个永不停歇的算盘,噼里啪啦地计算着各种数字:成本、售价、可能的销量、资金缺口、倒计时……还有那几个美食博主回复所带来的、既让人心跳加速又倍感压力的可能性。
左臂的擦伤还在隐隐作痛,提醒他昨天的狼狈并非梦境。而更真实的提醒,是视野边缘那幽蓝的光幕,以及鲜红跳动的倒计时数字:67:18:05。
距离支付包子铺尾款的最终期限,只剩下不到三天。而他手头可动用的资金,在支付了定金、预留了必要的生活费和可能的应急款后,满打满算,只剩下七万三千多块。
缺口:五万。
这五万块像一块冰冷的巨石,压在他的胸口,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焦虑。
他翻身下床,动作牵扯到手臂的伤,让他咧了咧嘴。狭小的出租屋里,还弥漫着昨晚试验后残留的面粉和熟肉气息。几个歪歪扭扭、但在他此刻看来堪称“杰作”的试验品包子,安静地躺在盘子里,表皮已经失去了刚出锅时的油润光泽,微微发硬。
他拿起一个冷包子,掰开。内馅凝固的油脂和肉汁呈现出另一种质感。他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味觉强化胶囊的效果似乎还在,但可能临近尾声,或者是身体开始适应,那种被放大到令人不适的感官冲击减弱了些,更多的是清晰而稳定的味觉反馈。冷掉的包子,风味自然打了折扣,面皮稍显干硬,肉馅的油脂也有些凝结,但核心的味道——更纯净的麦香、更扎实的肉味、更和谐的调味——依然清晰可辨,远胜李记包子的混乱与粗劣。
这验证了他的试验方向是对的。但同时也意味着,成本问题依旧无解。用这么好的料,包子必须卖出高价。在这老城区,在李记包子铺那个油腻陈旧的门脸里,谁会买账?
他需要故事,需要包装,需要一点“运气”,或者说,需要系统判定的那种“矫正失衡”的契机,能恰好降临。
匆匆用冷水抹了把脸,陈稳带上昨晚采购剩下的食材和工具,推门而出。楼道里还是一片寂静。他轻手轻脚地来到公用灶台边,打算利用清晨人少,再尝试优化一下包子的配方和工艺。时间紧迫,他必须在正式接手铺子前,尽可能将产品定型。
这一次,他更小心地控制酵母的用量和发酵时间,用体温和温水创造更稳定的发酵环境。揉面时更加用力,试图激发面筋,让口感更筋道。肉馅的调味也做了微调,减少了五香粉的分量,增加了少许白胡椒粉提鲜,并且尝试加入一点点切得极碎的、用香油拌过的脆口荸荠末,希望能增加口感的层次和清爽度。
依然是笨拙的手工操作,但有了昨晚的经验,稍微熟练了些。包子的外形依旧算不上美观,但至少褶子能捏拢了,不至于露馅。
等待发酵和蒸制的过程里,他拿出手机,再次查看那几个博主的回复,并开始构思下一步。
给“江州嘴哥”的回复,他需要提供“实证”。但直接暴露李记包子铺现在的糟糕状态,无异于自杀。他需要一个过渡。也许……可以是他“改良试验”后的包子?以“民间美食爱好者复刻改良老味道”的名义?但这需要拍照、拍视频,甚至需要一个小型的、相对干净的“场景”。他的出租屋和公用灶台显然不行。
他想了想,决定暂时不回复“江州嘴哥”。等包子铺到手,哪怕只是简单清扫过后,也能提供一个比现在好得多的背景。现在回复,可能弄巧成拙。
对于“舌尖上的江州”,他们明确对“老味道”和“即将消失”感兴趣。这似乎可以操作。陈稳斟酌着词句,回复了一封邮件。他没有直接给出李记的地址和店名,而是描述得更模糊:“一家位于老城区、经营了十几年、最近因为老店主身体和经营问题,可能即将关门的传统包子铺。” 他着重强调了“传统手工”、“街坊记忆”、“难以抵挡的时代洪流”这些情怀点,并委婉表示,自己因为偶然与店主相识,正在尝试帮助其改良产品、延续经营,但前途未卜,或许小编的到访(如果是暗访更好)能记录下这“最后的时刻”或“转型的阵痛”。他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并表示愿意在“合适的时候”提供进一步信息。
这封回复半真半假,给自己留足了余地,也埋下了钩子——如果对方真的感兴趣,可能会主动联系他,甚至可能在他接手店铺后前来暗访,那反而可能成为一波“意外”的关注。
至于“甜味侦探”,陈稳没有继续纠缠产品细节,而是客气地表示感谢对方的专业意见,并说自己可能对某些风味确实比较敏感,会再仔细体会云云。保持礼貌,但不深谈,避免言多必失。
回复完邮件,包子也差不多蒸好了。揭开锅盖的瞬间,蒸汽混着更浓郁的香气涌出。这次的包子,外形依旧普通,但香气似乎更融合、更诱人一些。
他迫不及待地尝了一个。烫!但美味!
面皮更加松软且有嚼劲,麦香味和发酵的微甜平衡得很好。肉馅鲜嫩多汁,荸荠碎的加入果然带来了惊喜的脆爽口感,巧妙地化解了纯肉馅的腻味,调味也更显精致。整体感觉,比昨晚的试验品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陈稳眼睛亮了。就是这个方向!不需要多么惊世骇俗,只要比原来的李记好上几个层级,在这个充斥着廉价快餐和过度营销的街区,或许真的能杀出一条血路!
成本……成本的问题暂时抛到脑后。先活下去,才有机会谈其他。
他小心地将几个成功的试验品包子用干净的食品袋装好,作为样品和今天自己的口粮。然后开始收拾残局。
早上七点,他再次来到李记包子铺。老李夫妇已经在了,正在做开门的准备,但显然心不在焉。看到陈稳,老李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期盼和忐忑:“陈老板,这么早?”
“过来看看,顺便办点事。”陈稳点点头,目光扫过店铺。依旧是那副油腻陈旧的模样。“今天照常营业?”
“哎,照常,照常。”老李连忙说,“就是……那手续,什么时候能开始办?尾款……”
“我今天就去街道和出租方那里跑变更手续。”陈稳打断他,“需要你配合,带上租赁合同原件、身份证,可能还要一起去趟兴旺面粉批发那里,把债务关系理清楚,签个转移确认书。”
“好好好!我配合,全力配合!”老李连连点头,只要钱能尽快到位,让他干什么都行。

“另外,”陈稳顿了顿,“在我正式接手前,这铺子的卫生,你们也得稍微上点心。至少台面、地面擦干净点,蒸笼什么的,该洗的洗洗。别让人一看就倒胃口。”他虽然不指望老李夫妇能彻底改头换面,但至少别在可能的“暗访”到来时,给人留下过于糟糕的第一印象。
老李面露难色,但还是应承下来:“行,我等会儿就弄。”
陈稳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他今天的目标很明确:第一,搞定租赁合同变更的主体手续;第二,去兴旺批发,把债务确认和转移的事情谈妥;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想办法搞到那五万块钱。
跑街道办、联系出租方(一家区属资产经营公司)的过程,比预想的稍微顺利一些。因为只是租赁合同承租方的变更,不涉及产权,只要原承租人(老李)和新承租人(陈稳)双方同意,出租方审核新承租人资质(主要是信用和支付能力)后,一般不会阻拦。陈稳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并承诺会按时缴纳租金,经办人员看了他几眼,大概觉得他虽然年轻且穿着普通,但眼神还算沉稳,也没多问,便告知了需要准备的材料和流程,让他和老李约时间一起来办理变更签字。
这一步相对简单,主要看老李的配合和出租方经办人员的工作效率。
接下来是兴旺面粉批发。这家店位于批发市场更偏僻的角落,门面不大,堆满了各种规格的面粉袋,空气里粉尘弥漫。老板是个满脸横肉、嗓门洪亮的中年汉子,姓王。
陈稳说明来意,提到李记包子铺的欠款,并表示自己即将接手店铺,愿意承担这笔债务,但希望重新建立合作关系,并了解之前的供货情况。
王老板一听是李记的债,脸色就沉了下来:“李富贵那老小子!欠我八千多,拖了三个月了!电话也不接!你小子要接手?行啊,先把旧账清了,我们再谈新的!”
“王老板,旧账我认,但一下子拿出八千五,我现在周转也有困难。”陈稳试图谈判,“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今天先付你三千,算是诚意金。剩下的五千五,我写个欠条,分期三个月还清,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算。同时,我从今天开始,从你这里进新货,现结。这样你既有回款,也有新生意,总比一直拖着强,对吧?”
王老板眯着眼打量陈稳,似乎在判断他的话有几分可信。“新货?你要什么货?还买那种最便宜的陈年老面?”
“不,我要好的。”陈稳从随身带的袋子里,拿出自己早上试验用的那两种面粉的小包装样品,“类似这种品质的,或者更好的,有吗?”
王老板接过看了看,有些意外:“哟,识货啊?这两种可不便宜,比李富贵原来用的贵一倍还多。你用这个做包子?卖得出去?”
“试试看。”陈稳没有多说,“王老板,你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债务分期,新货现结。如果你同意,我们今天就把债务转移协议和新的供货意向签了。”
王老板摸着下巴,盘算着。李记的欠款他本来都快当坏账处理了,现在能收回三千现金,还有五千五的欠条(有总比没有强),更重要的是,可能拉住一个新客户,虽然这新客户看起来有点愣,用这么好的面做包子……但万一呢?反正面粉生意,卖给谁不是卖。
“行!看你小子还算爽快!”王老板一拍大腿,“就按你说的办!先签协议,你把三千块转过来,欠条写清楚!新货你要多少,随时来拿,价格给你按批发价!”
搞定兴旺批发,意味着解决了收购中一个潜在的债务地雷,也初步建立了新的、品质更好的面粉供应渠道。陈稳稍稍松了口气。三千块的支出让他本就紧张的资金又少了一截,但这是必要成本。
从批发市场出来,已是中午。烈日当空,热浪滚滚。陈稳站在街边,看着手机银行里又减少了一截的余额,那股熟悉的、冰冷的焦虑感再次攥紧了他的心脏。
租赁合同变更和债务转移,只是技术问题,只要钱到位,老李配合,很快就能解决。
真正的难关,依然是那五万块钱的缺口。现在,这个缺口因为支付了三千块诚意金,变成了五万三千块。
去哪里弄这笔钱?
网贷?他之前已经借过几笔小额,征信可能已经花了,大额很难批,而且利息高得吓人。信用卡?他只有一张额度五千的普卡,早就刷空了。找熟人借?他通讯录翻遍了,也找不出一个能随手借出五万块的人。
难道要去借高利贷?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那才是真正的绝路。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又走到了昨天发生事故的那个路口。痕迹早已被清理干净,车流依旧,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他左臂的伤和账户里少掉的五千块,记录着那场荒诞的遭遇。
目光扫过街边店铺,忽然,他瞥见一家门面不大的“福利彩票”站。红色的招牌有些褪色,玻璃门上贴着往期的中奖号码。
一个极其微弱的、不切实际的念头闪过:彩票?一夜暴富?
他自嘲地笑了笑。系统虽然荒诞,但似乎还遵循着某种“矫正”逻辑,大概率不会让他靠这种纯粹运气的方式轻松过关。而且,就算他想赌,那微乎其微的中奖概率,也远水解不了近渴。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
他站在彩票站门口,炙热的阳光烤着他的后背,汗水沿着额角滑落。视线边缘,系统倒计时无声地跳动:66:05:17。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而他还困在资金缺口的死局里。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陈稳犹豫了一下,接通:“喂,哪位?”
“您好,请问是陈稳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温和、带着点书卷气的男声,“我是‘舌尖上的江州’的小编,我姓林。我们收到了您的邮件,关于那家可能即将消失的老包子铺。”
陈稳精神一振,立刻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林编辑您好,我是陈稳。”
“陈先生,您的邮件我们仔细看了,主编也很感兴趣。您提到的这种‘传统味道在时代冲击下的困境’,和我们近期想做的专题非常契合。”林编辑语速不快,但很清晰,“我们想进一步了解一下情况,如果可能的话,希望能在不打扰店主的情况下,进行一些观察和记录。您看方便吗?”
陈稳的心脏砰砰跳了起来。机会来了!但他必须谨慎。
“林编辑,谢谢你们的关注。那家店……情况确实比较复杂。老店主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经营上遇到很大困难,确实有关门的打算。我因为一些私人原因,正在尝试看能不能帮他们做点改进,延续下去,但说实话,难度很大,我自己也没什么把握。”他尽量把情况描述得客观而困难,“如果你们只是想记录一种‘消失’,那可能很快就能看到。但如果想记录‘挣扎’或‘转变’,可能需要一点时间,而且结果未必乐观。”
“我们理解。”林编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专业的共情,“很多时候,记录本身就有意义,无论结果如何。我们更关注这个过程,以及背后的人。不知道您方不方便透露一下店铺的大致区域?或者,我们能否约个时间,先和您见一面,聊一聊?请您放心,在获得店主明确同意前,我们不会进行任何拍摄或采访,也不会暴露具体位置。”
对方的态度很诚恳,而且提出了先接触他这个“中间人”的方案,这让陈稳稍微放心了一些。或许,这是一个契机,不仅能带来潜在的关注,甚至可能……他脑中突然冒出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见面聊当然可以。”陈稳迅速思考着,“不过,我这两天事情比较多,正在处理店铺相关的一些手续。您看明天下午怎么样?地点……可以约在人民公园的茶座,比较安静。”
“好的,没问题。那就明天下午三点,人民公园东门内的清心茶座,您看可以吗?”林编辑很快敲定了时间地点。
“可以,明天见。”
挂断电话,陈稳握着手机,手心有些汗湿。与美食自媒体的接触,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可能是绝处逢生的转机;用不好,可能就是提前暴露、加速死亡。
但无论如何,这是一个变量。而他现在的处境,最需要的就是变量,来打破资金的死局。
或许……可以从这个接触中,寻找到一点筹钱的灵感?比如,某种“预付费”的众筹模式?或者,利用媒体的关注,去争取一点点小额的、基于“故事”的创业扶持或贷款?
念头纷杂,但都没有十足的把握。
他看了看时间,决定先解决午饭,然后继续想办法。他走到一个便宜的盒饭摊前,要了一份最便宜的素菜盒饭。打开早上带来的试验品包子,已经凉透了,但他还是就着盒饭,慢慢吃起来。自己的劳动成果,虽然冷硬,但味道的底子还在,远比盒饭里油腻的青菜好吃。
一边吃,他一边用手机搜索着“小额创业贷款”、“美食众筹”、“本地创业扶持政策”等关键词。信息很多,但要么门槛高,要么流程长,要么就是骗局。看得他眼花缭乱,心头愈发烦躁。
难道真的只能去借那些利息高得离谱的非法贷款?
不行!绝对不行!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系统既然发布这个任务,应该会留有一线生机。关键是找到“矫正失衡”的那个点。收购包子铺是矫正,那么,接手后如何经营,让这个“沉淀资产”重新流动起来,产生价值,才是更深层次的矫正。
资金的缺口,是不是可以看作是这个“矫正”过程中,需要被克服的第一个“失衡点”?系统会不会提供某种隐藏的解决途径?
他再次仔细审视系统界面。个人资金池、系统资金池(目前为零)、财富值(为零)、任务列表、商城……似乎没有直接提供贷款或融资的功能。日常任务模块倒是刷新了,但今天的日常任务额度只有五千,要求用于“非常规营销尝试”,杯水车薪。
他的目光停留在“财富值”上。这似乎是系统的硬通货,可以兑换特殊物品和功能。获取途径目前只有完成任务。如果他能提前预支一些财富值,或者用未来的任务奖励作为抵押……
这个想法有点异想天开,但他决定尝试一下。他集中意念,试图与系统“沟通”,表达自己面临的资金困境,询问是否有基于未来任务奖励的“信用借款”或“财富值预支”机制。
没有任何回应。系统光幕冰冷地悬浮着,只有倒计时在无情跳动。
果然不行。系统似乎只按既定规则运行,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考虑最坏打算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备注是:“江州嘴哥助理,看到您邮件,方便聊聊?”
陈稳瞳孔微缩。“江州嘴哥”团队也主动联系了?而且是通过私人微信?
他立刻通过申请。
对方很快发来消息:“陈先生您好,我是嘴哥团队的助理小吴。我们看了您的邮件,觉得您提出的‘工业化精致 vs 传统本味’的对比角度很有话题性。嘴哥最近也在策划一期关于‘老字号新挑战’的内容。不知您是否愿意提供更多细节,或者,有没有兴趣参与我们线下的一个‘盲品挑战’活动?当然,会有一定的车马费。”
盲品挑战?车马费?
陈稳的心跳再次加速。这似乎又是另一个机会,而且可能更直接、更快速。
他谨慎地回复:“吴助理您好,谢谢关注。请问‘盲品挑战’具体是指?”
“就是我们准备几组对比产品,一组是市面上宣传得很好的‘高端’或‘网红’产品,另一组是相对传统、甚至看似普通的产品,邀请一些对美食有研究的素人(比如像您这样对味道敏锐的)进行匿名品尝和评价,我们会录制过程,剪辑后播出。目的是探讨宣传、价格与真实体验之间的关系。”小吴解释道,“如果您有兴趣,时间大概在本周末,地点在我们工作室。车马费五百元。”
五百块,对五万缺口来说微不足道。但这是一个接触“江州嘴哥”团队的机会,一个可能将自己的“产品”(哪怕是改良试验品)推向更广泛受众的机会!而且,“盲品挑战”的形式,似乎……很适合他目前被强化(虽然快失效)的味觉?
一个更大胆的计划,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柴,骤然在他脑海中闪现。
或许,他筹钱的路子,不该只盯着“借”。也许,可以“卖”点什么?
卖信息?卖体验?还是……卖一个“可能性”?
他看向手里吃了一半的、冷掉的试验品包子,又看了看手机里“江州嘴哥”助理和“舌尖上的江州”林编辑的对话框。
倒计时在跳动,资金缺口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但他似乎,在绝境的缝隙里,看到了不止一条,非常狭窄、却隐约透着光的路径。
他需要做出选择,或者……尝试将它们编织在一起。
陈稳深吸一口气,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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