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写在编译错误之前
我的同事都说,我代码写得太好,把脑子都给写坏了。
不然怎么会相信——一个每天给母亲打三次电话、记得所有节日的男人,就一定是好人,竟敢闪婚嫁给他。
2 大龄催婚易闪婚
我叫林早早,是个女程序员。三十二岁生日那天,一直以我为傲的母亲在电话里哭了。
“早早,妈不是逼你,可你总得想想以后。我跟你爸老了,万一哪天走了,你一个人可怎么办?”
窗外的南京正在下雨,梧桐叶被打得噼啪作响。我握着手机,盯着电脑屏幕上刚写完的一段代码。那是一个关于“持久化存储”的函数,我能确保数据永不丢失,却无法保证自己的爱情能有备份。
张磊是我的同事,你说巧不巧,他刚好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我生活的。哎,也许这就是冥冥之中的注定吧。

他是隔壁项目组的后端工程师,比我小一岁。第一次注意到他,是在公司的年度体检。抽血时有个女生晕针,他默默递过去一盒糖,什么也没说。后来我发现,他工位抽屉里常备着创可贴、止痛药、甚至红糖姜茶。
“张磊这人挺细心的。”同事评价,“就是太顾家了,每天雷打不动要给妈妈打电话。”
这个特质,在婚恋市场上像一枚两面硬币。有人嫌“妈宝”,有人赞“孝顺”。
我把这个备选告诉了我妈,我妈也是鬼迷心窍:妈妈是一点缺点没看到,眼里看到的全是亮点呀,闪闪发光的亮点。好像我要是不如同意,脑子里就有泡水。
“孝顺的男人心软,坏不到哪里去。”我妈在视频里反复说,“你李阿姨的女儿嫁了个不管爹妈的,现在公公瘫在床上,全是媳妇伺候。”
我低头扒饭,不说话。
“早早,你都三十二了。”父亲接过电话,声音疲惫,“爸妈不图你大富大贵,就希望有个人能陪你走后半程。”
这些话像细小的沙粒,日积月累,终于在我心里堆出一座焦虑的山。
张磊的追求朴实得近乎笨拙。
他不会说甜言蜜语,但会记得我胃不好,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发消息提醒我喝热水。公司加班到深夜,他永远会等所有人一起下楼,特别会走在女生外侧。
有次团建喝酒,我醉得厉害,他送我回家。在出租车后座,我靠在他肩上,迷迷糊糊问:“你为什么对我好?”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
“因为你看上去很累。”他最后说,“跟我妈年轻时一样,什么事都想自己扛。”
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后来我才知道,他父亲在他十岁时病逝,母亲一个人打两份工供他读书。他说起这些时很平静,但眼睛里有种我熟悉的东西——那是一个早早学会懂事的孩子才会有的眼神。
哎,那时我竟然有了共鸣:我竟然觉得我们都在该任性的年纪学会了承担责任。后面的事发展的就比较顺利了。
张磊的求婚是在一个普通的周二傍晚。
公司楼下的星巴克,他点了两杯拿铁。我正说着新项目的 deadline,他突然把手机推过来。
屏幕上是银行APP的余额界面:30247.86元。
“早早,”他声音有点紧,“我就这些存款,房子是租的,车子是二手的。但我妈说……”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她说好女人不看重这些。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这样的好女人,但我想把所有的都给你。”
没有戒指,没有单膝跪地,甚至没有一句像样的情话。
可我的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你哭什么?”他慌了,手忙脚乱找纸巾。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稀里糊涂的冒出了一句:“我爸妈……”我哽咽着,“他们不会同意的。”
“我去求他们。”他认真地说,“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十次。早早,我可能给不了你最好的,但我会给你我能给的全部。”
这话太老实,老实得让我心酸。
其实我心里想我爸妈一定会喜欢这款的,的确见父母比想象中还顺利。
张磊提了最贵的水果,穿了他唯一的一套西装。坐在我家简陋的客厅里,他背挺得笔直,手心却一直在出汗。
“叔叔阿姨,我条件不好。”他开门见山,“但我向你们保证,我会用一辈子对早早好。”
我妈给他倒茶:“小张啊,你妈妈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就是腰不太好,年轻时累的。”
“你常回去看她吗?”
“每周都回。”他顿了顿,“但如果早早嫁给我,我会把重心放在我们的小家。这个我跟妈说好了。”
我爸一直没说话,直到送他出门时,才拍了拍他的肩:“好好待早早。”
那天晚上,我妈在厨房洗碗,突然说:“穷点不怕,怕的是心穷。这孩子实诚,眼神干净。”
我爸在阳台抽烟:“他看他妈的眼神,让我想起你舅舅。当年舅妈瘫痪在床,舅舅伺候了十五年,没一句怨言。”
“孝顺的人,心坏不到哪里去。”我妈又重复了这句话。
不管是因为年龄的压力,还是因为我内心深处最底层的逻辑里就是是喜欢这样的人。这次,我信了,婚姻大事就这样定下来了。
婚礼简单到寒酸。
在他家客厅摆了五桌,请的都是至亲。我穿着淘宝买的白裙子,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西装。
交换戒指时,我发现戒指盒是空的。
“对不起早早,”他耳朵通红,“我……”
我从包里掏出两个绒布盒子。里面是我提前买好的对戒,最简单的素圈,内圈刻了我们名字的缩写。
“早就知道你会忘。”我笑着说,眼泪却止不住。
他给我戴上戒指时,手抖得厉害。尺寸刚好,冰凉的金属慢慢被体温焐热。
“早早,”他凑在我耳边,声音哽咽,“我以后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宾客在鼓掌,婆婆在抹眼泪。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空气中的尘埃像碎金一样飞舞。
那一刻,我是真的相信的。
相信爱情可以战胜贫穷,相信真心可以填补物质的缺口,相信两个努力的人,一定能拼出一个未来。
事情都发生完,再回忆这段过往。说真的这一段路走的出奇的顺利。结婚后很快就有了宝宝。我还以为年龄大了,生孩子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呢,没结婚前我内心里常常偷偷的为这件事焦虑。这会不禁感叹: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在某个时间段注定要发生某件事。结婚,生子,离婚。这样的人生大事件都是排着队出现的,给我前半生的顺遂画上了完整的句号。
哎,怀孕是在婚后第三个月查出来的。
孕吐来得毫无预兆。我在公司卫生间吐到虚脱,出来时脸色惨白。张磊等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瓶水和一包话梅。
“怎么不告诉我?”他眼睛里有心疼。
“怕影响你工作。”
他叹了口气,蹲下来平视我:“早早,你能不能别总这么要强?”
那天晚上,他郑重其事地跟我商量:“辞职吧,我养你。”
“你压力已经够大了……”
“我能行。”他握住我的手,“再说妈也说了,她可以来照顾你。你这些年太累了,正好趁这个机会休息。”
他的掌心很暖,眼神很坚定。
窗外夜色温柔,客厅里开着一盏暖黄的灯。我们刚搬进来的出租屋很小,但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阳台上养了几盆绿萝,长势喜人。
“好。”我听见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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