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不约而同地闪过这个念头。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下一秒,那狂妄到失心疯的少年,在赤红掌印下瞬间汽化、连一丝残渣都不会留下的惨烈景象。几个心软些的少年甚至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然而,在那毁灭性的赤红掌印占据全部视野、灼热狂暴的能量即将临体的刹那——
陈潜,闭上了眼睛。
不是放弃,不是恐惧,不是认命。
而是在那极致危险的刺激下,在体内那股冰冷邪火燃烧到顶点的瞬间,他主动切断了对嘈杂外界的最后一丝感知。
内视。
意识如同沉重的铁锚,猛地沉入丹田最深处,狠狠地“撞”向那团沉寂的、冰冷死寂的“根基”!
来了!
就是现在!
将灵魂深处翻涌的、前三世死亡瞬间的极致痛苦与不甘——吐血倒地的耻辱,毒龙谷底的绝望,烈焰焚身的剧痛——当做最炽烈的火种!
将那无尽枯坐修炼、十万年孤寂积累的麻木与坚持,当做最坚韧的薪柴!
将此刻对眼前这一切、对高台上那些身影、对这操蛋规则与命运的、沸腾到极点的暴戾杀意,当做最猛烈的助燃剂!
然后——
毫不保留!
全部!
一股脑地!
狠狠“投入”那团冰冷的“根基”之中!
如同将烧红的烙铁,猛地捅进万年不化的玄冰最核心!
“嗡————!!!”
一声低沉到仿佛来自灵魂最底层、来自时间尽头的震颤,以陈潜的身体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那不是声音。
不是灵力波动。
那是一种纯粹的、沉重的“意”的爆发!一种沉淀了无法想象的时间重量、凝聚了无数次生死轮回印记的“势”!
轰!!!
那足以熔金化铁的赤红掌印,在距离陈潜头顶不足三尺之处——
戛然而止!
硬生生地,停滞在了半空!
并非被什么有形有质的力量屏障挡住。
那掌印,就像是猛地冲进了一片无形无质、却又粘稠沉重到极致的“万载玄冰泥沼”之中!掌印上原本狂暴肆虐、散发着恐怖高温的赤阳灵力,如同烈日下的残雪,又像是被投入无边深海的炽热炭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迟滞、扭曲、然后……寸寸崩解!湮灭!
嗤嗤嗤……
灼热的灵力与那无形的“势”碰撞、消融,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最终化作几缕扭曲滚烫的气流,不甘地逸散在空气中,连陈潜的一根头发都没能烧焦。
死寂。
比之前更加彻底、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红袍中年刘炎脸上的暴怒与杀意,如同被冰水浇透的火堆,瞬间僵住,然后被难以置信的骇然彻底取代。他全力施展、足以轰杀同阶修士的赤阳裂空掌……就这么……没了?被一个毫无灵力波动的凡人,用这种诡异到无法理解的方式,“抹掉”了?!
高台上,一直古井无波的莫怀古,第一次真正变了脸色。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宽大的黑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死死盯着陈潜,浑浊的老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嘴唇微微颤动,失声低语:“势?不对!这是……道韵?!不,是残痕?!怎么可能……一个凡人身上,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他身边另外几位长老也齐齐色变,再无之前的淡漠或恼怒,眼中只剩下惊疑、忌惮,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如此神异,若是能弄清缘由……
而此刻的陈潜,对外界的惊呼、骇然、以及那些骤然变得复杂滚烫的目光,恍若未闻。
他的意识,正沉浸在一片前所未有的、空旷而冰冷的“掌控”之中。
“燃料”投入,“根基”被强行引动、点燃。
没有想象中的灵力洪流喷涌而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华丽异象。
只有一种感觉——绝对的、近乎本能的掌控。
对自身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细微经脉的掌控。
更深层的,是对那沉淀在灵魂与肉身中的、庞大“道基”本源的,粗糙而狂暴的……征用权!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
空气里,无处不在的、游离的灵气微粒。它们不再是模糊的概念,不再是需要功法引导才能感知的“气”。此刻,在他“眼中”,它们无比清晰!赤红的火行灵气,青翠的木行灵气,厚重的土行灵气,锋锐的金行灵气,柔和的水行灵气……还有更多属性混杂、色泽黯淡的斑驳灵气光点,活泼地跳跃,或沉静地悬浮。
它们,就在那里。
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
心念动。
不是法诀,不是功法运转线路,甚至没有具体的“命令”。
只是一种纯粹的、蛮横的、近乎本能的“意愿”——
过来!
轰————————!!!
以陈潜的身体为中心,方圆十丈,不,二十丈!三十丈!
所有游离的灵气,无论属性,无论活跃与否,在这一刻,像是被一只无形而霸道的巨手,蛮横无比地从它们原本的位置上剥离、抽吸、撕扯过来!
一个肉眼可见的、疯狂旋转的、微微扭曲空气的漏斗状灵气漩涡,瞬间成型!漩涡底部,就是陈潜!海量的、斑驳混杂的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发出低沉的呼啸,疯狂地涌入他那具看似单薄的凡人之躯!
不是炼化!
不是吸收!
是**征用**!是**掠夺**!
这些灵气并未按照任何已知的行功路线运转,也没有进入丹田转化为自身灵力。它们被那股源自“根基”的、冰冷而宏大的“意”所挟裹、驱赶,以一种最简单、最粗暴、却也最直接高效到令人发指的方式,直接、蛮横地灌注到他刚刚抬起的那只——右臂之中!
“咔嚓!咔嚓嚓嚓——!!!”
令人头皮发麻、牙根酸软的骨骼爆响声,如同炒豆子般密集地,从陈潜的右臂传出!
他的整条右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恐怖的变化!
膨胀!扭曲!变形!
皮肤下的肌肉如同充气般贲张隆起,又像是无数条细小的、充满力量的蟒蛇在皮下疯狂窜动、纠缠!青黑色、粗大虬结的血管,如同老树的根系,猛地凸起、蔓延,瞬间布满了整条手臂,一直延伸到肩颈、锁骨!
皮肤的颜色变得暗沉,覆盖上一层岩石般的、粗糙坚硬的质感,隐隐有细微的、混乱的灵气流光在皮层下窜动。
五指指尖,血肉撕裂(却诡异得没有流血),半尺长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寒光的漆黑利爪,“嗤”地一声穿刺而出!爪尖锋锐,弯曲如钩,带着一种纯粹的、令人灵魂颤栗的破坏欲。
整条手臂,长度增加了近三分之一,粗壮了足足一圈!
它已经完全不似人类的手臂。
更像是一头来自远古蛮荒、沐浴过无数鲜血与杀戮的凶兽之爪!狂暴、混乱、斑驳的灵气在那异变的手臂肌肉、骨骼、血管中疯狂奔涌、咆哮、冲突,却被那股冰冷的“意”死死束缚在手臂之内,没有一丝一毫外泄。这种内敛到极致的力量感,反而形成了一种比外放更恐怖、更沉重的压迫!
整个过程,从闭眼到魔臂成型,说来话长,实则只在短短两个呼吸之间!
陈潜,睁开了眼睛。
眼底深处,那疯狂跳动的、燃烧的火焰,仿佛已经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非人的冰冷。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了之前的癫狂。
只有一种漠然。
如同万古冰川俯视脚下挣扎蝼蚁的漠然。
他抬起那只狰狞可怖、象征着纯粹力量与破坏的魔臂,对着前方——
不再仅仅是红袍中年刘炎。
更是他身后,那巍峨高耸、历经风雨、象征着玄天宗无上威严与古老传承的——玉石山门!
随意地。
轻描淡写地。
朝着那个方向,挥了出去。
没有招式名称。
没有惊天动地的前奏。
甚至没有带起多大的风声。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内敛到恐怖、混杂着赤白金青黑五色斑驳灵光的漆黑弧线,如同撕裂布帛般,从他的爪尖悄然脱离。
弧线起初,只有尺许长短,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然而,就在它脱离爪尖、进入前方空气的瞬间——
膨胀!
如同被无形之手猛地拉伸、展开!
一丈!五丈!十丈!五十丈!百丈!!!
一道长达百丈、凝实如墨、边缘闪烁着混乱灵气碎光的巨大弧线,如同死神的镰刀,如同分割天地的铡刃,凭空出现,然后——
以一种超越了视觉捕捉极限的、近乎“出现即命中”的诡异速度,朝着目标,平推而去!
无声无息。
却又快得让人思维都来不及反应。
弧线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低沉、痛苦、不堪重负的呻吟。地面没有被巨力犁开、没有土石翻飞。而是……**湮灭**。
一道宽约三尺、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笔直沟壑,随着弧线的推进,悄然出现在广场坚实的地面上!沟壑边缘,无论是坚硬的青石板,还是板下的泥土、砂石、青苔、杂草……一切物质,都在接触弧线的瞬间,化为最细微、最均匀的粉尘,簌簌落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首当其冲的刘炎,脸上的骇然在千分之一秒内化为无边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不——!!!”
一声凄厉、绝望到极致的狂吼从他喉咙里挤出!他体内的赤阳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爆发!一面赤红如血、厚达半尺、表面火焰符文疯狂流转的晶盾瞬间在他身前凝聚!同时,他身上那件赤红道袍光芒大放,无数细密的火焰符文亮起,层层叠叠、足足九道凝实的火焰护罩将他周身死死裹住!这几乎是他压箱底的保命手段!
但,没用。
那道百丈漆黑弧线,如同掠过水面的光影,轻轻地,触及了那面赤红晶盾。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
甚至没有太大的灵力波动。
就像热刀切过凝固的猪油。
晶盾,连同其上疯狂闪烁、试图抵抗的火焰符文,悄无声息地,碎了。不是碎裂,是**分解**,是**湮灭**,直接化为一片稀薄的红雾,随即被弧线吞没。
紧接着,是那九道足以抵挡筑基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的火焰护罩。
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
一触。
即溃。
刘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到只有半个音节、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
然后,他整个身体,连带着他身上所有的护身法器、储物袋、衣物,便被那道冰冷的漆黑弧线,悄无声息地、彻底地——
吞没。
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
没有残肢断臂。
只有一片迅速扩散开、又迅速被弧线余波湮灭的、淡红色的血雾尘埃。
一位筑基中期、在玄青界足以开山立派、称霸一方的玄天宗长老,就此——
形神俱灭。
连一点存在过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弧线,未停。
甚至速度都没有减缓半分。
在无数道呆滞、凝固、几乎要瞪裂眼眶、魂飞魄散的目光注视下,它继续向前。
以那种恒定的、无可阻挡的、漠视一切的姿态。
印在了那高耸入云、历经无数风雨雷电、见证了玄天宗千年兴衰的——
玉石山门之上。
“嗤……”
一声轻响。
轻微得像是烧红的细铁丝,插入了一块厚厚的积雪。
巍峨如山岳的玉石山门,从底座开始,向上,一道光滑无比、平直得令人心悸的黑色斜线,悄然浮现。
然后。
在死一般的、连心跳和呼吸都仿佛被剥夺的绝对寂静中。
在所有人如同凝固石膏像般的骇然注视下。
玄天宗山门的上半截,沿着那道光滑的黑色斜线,缓缓地、无声地、以一种诡异而优雅的姿态——
向下滑落。
“轰隆隆隆——!!!”
巨大的、沉重的玉石山体,狠狠砸落在下方广场边缘地面的沉闷巨响,直到此刻,才如同迟到的丧钟,姗姗来迟。
震得整个玄天峰都仿佛摇晃了一下!
烟尘冲天而起!碎石如暴雨般向四周溅射!几个离得稍近、忘了躲避的倒霉少年,被飞石砸中,顿时头破血流,惨叫着倒地。
烟尘,缓缓散开。
露出了广场上一片末日般的狼藉景象。
贯穿中央的巨大光滑沟壑,尽头处只剩下半截狰狞的、断口光滑如镜的山门基座,以及旁边堆积如小山的、断裂的玉石残骸。曾经象征威严与仙缘的山门,此刻只剩下一个可笑的、残缺的基座,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什么。
高台上,幸存的几位长老,包括莫怀古在内,皆是面无人色,浑身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如同寒风中的枯叶。莫怀古死死抓着座椅的扶手,指节捏得发白,嘴角溢出了一缕刺目的鲜血——显然,在方才那弧线斩过时,他曾试图以自身修为进行拦截或防御,却遭到了可怕的反噬!
空地中央。
陈潜缓缓地,放下了那只已经恢复原状、只是皮肤比之前显得更加苍白几分的手臂。
他微微喘息了一下。
额角渗出细密冰凉的汗珠。
连续强行引动“根基”、并征调、束缚如此海量且斑驳的狂暴灵气,对他此刻这具凡人之躯造成的负荷,显然也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肌肉传来撕裂般的酸痛,骨骼深处仿佛有针在扎,灵魂更是传来一阵阵虚脱般的眩晕。
但他站得很稳。
他抬起头。
冰冷的目光扫过死寂的广场,扫过那些面无人色、如同惊弓之鸟的长老,扫过那半截残破的、冒着细微烟尘的山门断口。
然后。
他咧开嘴。
再次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
这一次的笑容,少了些之前的凶残与癫狂。
多了点……玩味。
冰冷的玩味。
仿佛刚刚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踩碎了一枚碍眼的石子。
“看来,”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疲惫,却更清晰地、如同冰锥般,敲在每个人濒临崩溃的心弦上。
“现在跪下……”
他顿了顿,目光最后掠过莫怀古那张惨白而复杂的脸。
“好像有点晚了?”
话音落下。

他不再看任何人。
不再理会身后那一片狼藉,和那些或恐惧、或仇恨、或茫然的目光。
他转过身。
面向广场之外。
面向那莽莽的、云雾缭绕的群山。
面向那辽阔的、未知的天地。
脚步迈出。
踏过碎裂的石板。
踏过飞扬的尘土。
走向那被他自己亲手、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
劈开的。
崭新而未知的。
前路。
身后,是死寂的玄天宗,是崩塌的权威,是一个被彻底掀翻的棋盘,以及一个注定要在整个玄青界,乃至更远的地方,掀起滔天巨浪的——
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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