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我马上安排。”
电话挂断。
我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书桌边角的一张合影上。
照片里,我和潘金莲站在海边,她挽着我的手,笑得很甜。那是她最擅长的表情,柔软,依赖,让人心甘情愿放下防备。
潘金莲出身不算差,潘家靠地产起家,近几年资金紧张,却仍然维持着体面的外壳。她从不缺追求者,但她选了我。
不是因为爱。
是因为我能给她想要的一切。
而我,当初也愿意。
我叫龙立洲,三十二岁,家族资本背景,做实业,也做金融。外人眼里,我冷静、讲规则、不近人情。但在她面前,我愿意慢下来,愿意陪她吃路边摊,听她抱怨家里那些永远填不满的窟窿。
我以为那是感情。
现在看来,只是我给得太多。
手机再次亮起,是徐浩。
他开始输入,又撤回,最后发来一段语音。
“别误会啊龙哥,金莲只是跟我聊聊天,她最近压力大,你工作又忙。”
我没点开。
徐浩这个人,我很早就看清了。
潘金莲的发小,从小一起长大,没什么真正的本事,却对“阶层”这两个字异常敏感。他喜欢在我面前表现得不卑不亢,实际上每一次聚会,他的眼神都会在我的手表、车钥匙、谈话对象上来回游走。
他渴望证明自己。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抢走别人珍视的东西。
我关掉语音,把手机放到一边。
书房很亮,灯光冷白,没有任何温度。
我站起身,走到衣帽间,把明天要穿的礼服重新挂好,整理袖口,确认每一处都没有褶皱。
不是为了婚礼。
是为了明天的每一个瞬间。
我走回客厅,拿起放在玄关的请柬样本。封面是白色的,上面烫金的名字并排写着。
龙立洲。
潘金莲。
我看了两秒,把请柬放进碎纸机。
机器启动的声音很轻,纸张被切开的瞬间,没有任何挣扎。
碎屑落下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视频开始到现在,我没有问她一句为什么。
也不会问。
因为有些问题,本身就不值得答案。
凌晨三点,我离开书房。
天还没亮,城市像被按了暂停键。车库里只有感应灯亮起,我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
婚庆公司的联系人,是潘金莲亲自选的。
她说,对方审美好,懂“仪式感”。
我当时没反对。
现在想想,她选的从来不是专业,而是能把场面做得足够好看的那种人。
电话拨出去,对方几乎秒接,显然也没睡。
“龙先生?”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是婚礼流程有调整吗?我们这边刚把最终方案又核了一遍。”
“有。”我说。
“您说,您说。”
我报了名字,对方确认身份后,语气明显放松了些。
在她的认知里,新郎在婚礼前夜提出修改,是很常见的事。

“明天现场的白玫瑰,全部取消。”我说。
那边愣了一下。
“全部……取消?”
“对。”
“可是龙先生,您和潘小姐之前反复确认过,白玫瑰是主花材,从拱门到餐桌,都是统一设计,如果临时取消,整体效果会——”
“换成菊花。”我打断她。
电话那头安静了。
不是没听懂,是不敢确认。
“您是说……丧仪用的那种?”
“对。”我语气很平,“数量不变,位置不变,颜色以白黄为主,不要掺别的。”
她的呼吸声明显乱了。
“龙先生,这个……是不是需要和潘小姐再确认一下?毕竟这是你们两个人的婚礼。”
“她不需要确认。”我说。
“可是——”
“费用我照付。”我补了一句,“加急费另算。”
钱一出来,对方的职业本能立刻压过了疑惑。
“我明白了。”她停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那整体主题……需要调整吗?”
“不用。”我说,“按原方案来。”
童话城堡,水晶灯,白纱,菊花。
这种反差,本身就是主题。
电话挂断后,我发动了车。
车子驶出地库的时候,天边刚泛出一点灰白。
我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公司。
安保看到我进门,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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