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救贪玩冲撞御马的太子儿子,我被马蹄生生踩断了腿骨。
从此,名动京城的“惊鸿仙子”成了拖着一条残腿的废人。
我烧毁了曾经视若珍宝的舞衣,将御赐的琉璃盏摔得粉碎。
儿子抱着我的残腿痛哭流涕:
“母妃,儿臣有罪,儿臣愿侍奉母妃一辈子。”
“母妃别哭,以后儿臣就是您的腿。”
我几次想悬梁自尽,都被皇帝夫君救下:
“爱妃,为了皇儿,你也要活下去啊。”
后来,儿子每日为我洗脚敷药,下朝就赖在我膝头讲朝堂趣事。
夫君更是寻遍天下名医,每晚亲自为我推拿。
我试着拄拐行走,渐渐接受了这副残躯。
我以为这就是皇家的温情。
直到那日万寿节,我听见父子二人在御书房的密谈。
“父皇,明日大典,难道真要那个跛子母妃出席?儿臣丢不起这个人!”
夫君无奈地叹气附和:
“她那走路一瘸一拐的样子,确实有损皇家颜面,当初若直接去了也好。”
“她若死了,朕追封她为后,你也能落个孝感动天的名声,何苦如今这般互相折磨。”
我擦干眼泪,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向了冰冷的荷花池。
……
我站在荷花池畔,扔掉了那根磨得光滑的梨花木拐杖。
北风如刀,刮过我单薄的寝衣,带来一阵阵战栗。
可再冷的风,也冷不过我刚刚在御书房外听到的那两句话。
“父皇,明日万寿大典,难道真要那个跛子母妃出席?儿臣丢不起这个人!”
这是我十岁的儿子,萧承的声音,淬着我从未听过的嫌恶。
紧接着,是我那九五之尊的夫君,当朝天子萧景珩无奈的叹息。
“她那走路一瘸一拐的样子,确实有损皇家颜面。当初……当初若直接去了也好。”
“她若死了,朕追封她为后,你也能落个孝感动天的名声,何苦如今这般互相折磨。”
互相折磨?
原来我活着,竟是对他们父子俩的折磨。
我曾是前大将军独女,沈婉音。
京城人人称我“惊鸿仙子”,一柄软剑,一袭红衣,剑挽天花,鲜衣怒马。
我曾以为,我会永远是那个骄傲的沈婉音。
直到五年前,贪玩的承儿冲撞了御驾惊马,我飞身扑救,将他护在身下。
马蹄落下,踩断的不是寻常骨头,而是我一生的骄傲。
从此,世上再无惊鸿仙子,只有一个拖着残腿,在深宫里苟延残喘的废人。
我烧了舞衣,砸了琉璃盏,几次想悬梁自尽,了此残生。
是他们父子俩将我拦下的。
承儿抱着我的残腿,哭得撕心裂肺:“母妃,儿臣有罪,儿臣愿侍奉母妃一辈子!以后儿臣就是您的腿!”
萧景珩将我拥入怀中,眼中的痛惜不似作假:“爱妃,为了皇儿,你也要活下去啊。”
于是,我活了下来。
承儿每日为我洗脚敷药,萧景珩寻遍天下名医,每晚亲自为我推拿按摩。
我以为,我失去了一条腿,却换来了这深宫里最难得的温情。
我开始拄着拐杖练习行走,学着接受这副残破的身躯。
原来,全都是假的。
他们救我,不过是为了一个“仁君孝子”的虚名。
他们嫌我死得不够干脆,碍了他们的眼,损了他们的“皇家颜面”。
我擦干眼泪,脸上甚至扯出一个笑。
萧景珩,萧承,你们想要体面,我给你们便是。
“噗通!”
刺骨的池水瞬间包裹了我,争先恐后地涌入我的口鼻,肺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窒息的黑暗中,我仿佛又看见了当年那个红衣似火,在海棠花下练剑的少女。
那时的萧景珩还只是太子,他抓着我的手,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
终究,是错付了。
意识彻底消散,再睁眼时,我发现自己正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
身体从未有过的轻盈,那条折磨了我五年的残腿,此刻也感觉不到疼痛。
我低头看去,我的身体,那具穿着单薄寝衣的尸体,正缓缓沉向池底的淤泥。
她手中,还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无人知晓,一个曾经的贵妃,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葬身在了这片寒池之中。
一阵风吹来,我身不由己地飘回了我的寝宫,凤鸾宫。
宫内灯火通明,温暖如春,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人。
这里没有了往日的压抑,反而透着轻松与欢快。
我穿墙而入,看到了那对令我心死的父子。
我的儿子萧承,正穿着一身崭新的明黄色太子吉服,在殿中兴奋地转着圈。
“父皇,父皇!您看,儿臣穿这身是不是特别威风?”
往日这个时辰,他早该来我床前,为我那条僵硬的残腿敷上热药了。
可他忘了,忘得一干二净。
他的父皇萧景珩,正含笑坐在主位上,满眼都是赞许。
而在他身侧,坐着一个身姿婀娜的女人,新晋的柳贵妃,枊枕烟。
枊枕烟手里,正拿着一个我熬了好几个通宵,为承儿绣制的平安荷包。
那上面还只绣了一半的麒麟,显得格外刺眼。

她掩唇轻笑,声音柔媚入骨:“太子殿下龙章凤姿,天日之表,臣妾若是能有殿下这样的福气……”
话未说完,却引得萧承撇了撇嘴,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属于孩童的残忍。
“柳娘娘你可比那个瘸子母妃美多了!你要是我母妃,明日大典,儿臣脸上肯定有光!”
“承儿,不许胡说。”萧景珩象征性地呵斥了一句,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备。
他顺势揽过枊枕烟的纤腰,笑道:“既然承儿喜欢你,以后你就多来陪陪他。”
“谢陛下。”枊枕烟柔柔地靠在萧景珩怀里,一双美目流转,尽是得色。
我浑身的血液,不,是魂魄,都在尖啸。
我疯了一般冲过去,想狠狠一巴掌扇醒我那个被猪油蒙了心的不孝子!
然而,我的手掌径直穿过了他的身体。
什么也碰不到。
我带起的一阵阴风让他打了个寒颤,他立刻嘟囔着:“父皇,好冷啊。”
枊枕烟见状,立刻将他紧紧拥入怀中,慈爱地拍着他的背。
“殿下别怕,许是窗户没关好,有娘娘在,不怕不怕。”
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模样,终于明白了。
我的死,是成全。
成全了他们的体面,成全了他们的团圆。
我飘上前,用这双虚幻的手,最后一次拥抱我曾用性命换来的儿子。
“承儿,”我贴着他的耳朵,用他听不见的声音轻声说。
“如你所愿,那个丢人的瘸子母妃,再也不会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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