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陆宴扔给我一个黑色的防尘袋。
“晚上有个慈善晚宴，你要跟着去。”
我愣了一下，接过袋子：“陆总，需要我做什么？”
“拎包，提鞋，挡酒。”
他靠在沙发上，打量着我。
“婉月身体弱，身边缺个伺候的。你以前不是最擅长这种场合吗？应该知道怎么做个好下人。”
我打开袋子。
里面是一条宝蓝色的鱼尾裙。
“好。”
我没有任何异议。
到了现场，我才知道什么叫“修罗场”。
曾经围着我转的那些名媛富二代，现在看我都很过瘾。
“哟，这不是沈听澜吗？怎么混成这副德行了？”
“听说沈家破产后，她爸跳楼了，没想到她还能舔着脸回这圈子。”
“你看她那衣服，背后的拉链都要崩开了，真寒酸。”
我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充耳不闻。
我时刻谨记，我是来打工的。
今晚的时薪是平时的三倍，陆宴给钱大方。
林婉月挽着陆宴的手臂，很享受大家的羡慕。
她时不时停下来，把手包递给我，或者让我蹲下帮她整理裙摆。
我都认真做，生怕出差错。
走到香槟塔旁边时，林婉月脚下一滑。
一杯红酒“不小心”泼了出来。
直接泼在我胸口，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林婉月夸张地捂住嘴，
“哎呀，听澜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可是阿宴送我的高定，虽然我不喜欢穿旧款，但也不能这么糟蹋啊。”
按照以前我的脾气，这杯酒现在已经泼回林婉月脸上了。
陆宴大概在等发难。
他双手抱臂，露出得意，更有带些期待。
他在等那个骄傲的沈听澜回来。
哪怕是撒泼也好。
但我动了。
我不慌不忙地从手包里掏出湿纸巾，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去擦林婉月裙角沾到的那一滴酒渍。
“对不起林小姐，是我没站稳，脏了您的鞋。”
我的声音惶恐又真诚。
“这双鞋挺贵的，千万别渗进皮子里去了。”
全场短暂的寂静。
陆宴脸上的冷笑慢慢消失，内心是不可置信的痛楚，还有深深的慌乱。
我不该是这样的。
沈听澜就算是死，也不该给情敌跪下擦鞋。
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腕，硬生生地道。
“跟我过来！”
把我拽到到了无人的露台。
我浑身湿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陆宴红着眼，死死盯着我。
“沈听澜，你的脊梁骨被狗吃了吗？！”
他吼出来的声音都在颤抖。
“你就这么贱？她羞辱你，你还要给她擦鞋？你以前的傲气呢！”
我微笑地看着他，把手抽了回来。
“陆总，您这话我不明白。”
我理了理凌乱的头发，用佣人的口气道。
“我是保姆，雇主不高兴就是我的失职。刚才那个情况，如果我不道歉，丢的是您的脸。”
陆宴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带着无力感。
“别跟我装！你哪怕骂我一句也好！别用这种死人一样的眼神看我！”
他宁愿我恨他，也不想看到我现在这副毫无灵魂的样子。
我看着他流血的手，下意识想去包扎，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那是要另外收费的。
我想了想，认真地问，
“陆总，这件礼服洗干净要不少钱。如果从我工资里扣的话，能不能分期？或者……刚才我受的惊吓，能算工伤吗？”
陆宴被我气笑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
“钱……你就知道钱。”
“是啊。”
我低下头，躲闪着他的直视。
“陆总给钱爽快，受点气是应该的，我很有职业操守。”
回到家，我拿出小本子，计算着今天的加班费和精神损失费。
两千块。
够给安安买半个月的进口药了。
真的很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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