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水声停了。
他走出来，看见我时愣住。
“还没睡？”
“在等你。”我的声音平静无波。
他避开我的视线，去拿水喝：“不是说了晚点回？”
“多晚算晚？”
“白言心，别找茬。”他喝水，喉结滚动，
“欣欣吓坏了，我陪她到情绪稳定。”
“怎么陪的？”我问，“抱？哄？还是……”
“你够了！”他把杯子摔在桌上，水溅了一地，
“她是我学妹！刚毕业，在这城市没亲人！我照顾一下怎么了？”
他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周行屿。”我的目光落在那件大衣上，“你衣服上有口红印。”
周行屿顺着我的目光看去，身体猛地一僵，脸色变了。
“你听我解释，”他快步走过来，语气急切，
“就是安慰她的时候，她哭得太厉害，可能不小心蹭到了……”
“白言心，你别这么敏感行吗？”
“敏感。”我咀嚼着这两个字，笑了。
结婚第一年，我闻到他身上有香水味。
他大笑，搂住我：“吃醋了？同事聚餐，好几个女同事呢。”
然后掏出手机给我看合照，确实有四五个女生。
那时候他说：“以后我注意，不让老婆闻别人的味。”
现在他说，我敏感。
“行。”我点点头，心灰意冷，“我敏感。”
然后转身回卧室。
他跟进来：“白言心，你非要这么说话吗？”
“她就是个小姑娘，遇到事害怕，我作为上司和学长照顾一下怎么了？你能不能别总把人想得那么龌龊！”
“我怎么想了？我说什么了？周行屿，是你自己的行为，让人没法不想。”我躺下，背对着他。
他沉默了。
久到我以为他已经走了。
然后床垫下沉，他躺下来，离我半臂远。
“言心。”他的声音软下来，
“今天的事，对不起。我太急了，没顾上你。但欣欣她……她情况特殊。”
“多特殊？”
“她家里困难，妈妈病了，工作刚转正，压力大。”他叹气，
“我是她上司，也是学长，不能不管。”
我没说话。
“你就不能理解一下？”他伸手碰了碰我的肩膀。
我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然后收了回去。
“睡吧。”他说。
灯灭了，黑暗吞没了一切。
我睁着眼睛。
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出模糊的影子。
想起刚结婚时，我们躺在这儿数星星。
其实根本看不见星星，但他说窗帘缝里漏出的光，就当是星星。
那时候真傻。
傻到以为爱能永远。
手机在床头震动。
他摸过去，看了屏幕，动作顿住。
然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去了阳台。
玻璃门关不严，声音漏进来。
“……别哭……我在……好，明天陪你去……”
细声，温柔。
和刚才吼我的他判若两人。
他回到床上，带着夜风的凉气。
“谁的电话？”我问。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同事。”
“盛欣欣？”
“嗯。她做噩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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