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虽好,可惜风儿体质不宜修武。”
秦腾锁眉轻叹。
秦腾曾领军灭韩,揭开秦并六国之序幕,本属武将一系。
其子秦风若不能习武,实属憾事,故只得另取表字,令其专攻文道,亦是无奈之举。
秦福心中亦暗叹:若秦风悟性平庸反倒罢了,天赋过人却无法修武,反成一种煎熬。
“公子不仅于武学悟性超群,其余事务亦展露才智。
今日午后公子所制烤鱼,滋味犹胜御厨。
此外,老爷、夫人请看此物。”
秦福言罢,取出秦风提炼所得细盐。
盐粒晶莹如雪末,烛光下流转微芒。
“这质地较青盐更佳,风儿竟通晓炼盐之术?”
“公子言粗盐味涩,随手提炼而成,于他仿佛寻常小事。”
秦福眼中亦闪过讶色。
秦福实属墨家门人。
墨家当时为显学之一,与儒、杨朱并立,专研万物机理。
秦风提纯食盐之法简练明了,秦福旁观即已领会,正是墨家所究自然之理。
“夫君,如此说来,我家岂非将得巨富?”
韩氏望向秦腾,眸中光彩熠熠。
“家中资财本已足用。”
秦腾神色淡然。
“何来足用?家中用度皆有定数。
夫君灭韩后又随王翦将军伐楚,所得赏赐虽丰,终有尽时。
如今夫君闲居府中,进项何来?这一大家子岂能无耗?单是风儿所中离魂散之毒,便耗费逾万钱。
眼下府中又迎娶公主,何处不需花费?你从不理家,怎知维持之艰。”
秦腾目光转向秦福,秦福苦笑颔首:“老爷,夫人所言确是实情。”
秦腾并非刻板之人,略作思索后说道:“行事谨慎些,莫要被李斯抓住把柄,此人向来不讲情面。”
重农抑商乃是大秦立国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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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云苑东楼。
秦府依中轴线而建,以湖为心,湖东为秦腾夫妇所居的陶然苑。
湖西则是秦风与 ** 现居的墨云苑。
秦风伏于案前,端详自湖底所得的古镜。
镜上纹饰极为精巧,除此以外,秦风并未看出其他特别之处。
“小婵,取张纸来。”
“少爷,要纸做什么?”
小婵去了好一会儿,才拿来一小片所谓的“纸”
。
秦风扶额,又忘了此处乃是大秦。
此间一无所有,无电视、无网络、无手机、无电脑,连电灯亦无。
入夜后唯有在幽暗烛光中 ** ,长夜漫漫,实在乏味。
秦风望着手中轻薄柔软的所谓纸张。
大秦虽有“纸”
之称,实则是漂洗丝织时附于器皿的余渣。
“少爷,此物有何用处?”
小婵满眼好奇。
自午后秦风制盐烤鱼之后,小婵便对他一举一动皆感新奇。
“嗯……书写……似乎不妥。”
秦风略显窘迫。
其实他欲如厕,用厕筹甚不习惯,竹片刮拭之感总觉怪异。
虽前世野外作业亦无草纸,常以土块将就,然终究不适。
小婵很快取来竹简、帛布及笔墨。
幸而大秦已有毛笔与墨,不必再以刀刻字,令秦风稍感宽慰。
将镜上纹路以笔墨扩绘于帛,仍看不出所以然。
此物确为古器无疑,此外似无特异之处。
秦风持镜自照,对着清俊面容夸赞良久,心湖内的青冥剑灵却始终无声。
月至中天,时已子夜,小婵早在一旁瞌睡。
将铜镜反扣案上,唤小婵就寝。
东楼仅住秦风与小婵二人,卧房分内外间,小婵作为贴身侍女,床榻设于外间。
两人隔门交谈片刻,各自入眠。
皎洁月光悄然透窗而入,洒落案头铜镜之上。
镜面纹路竟生变化,泛起淡淡朦胧雾气,雾气渐凝,化作墨绿水滴。
********
西楼
一道纤小身影自窗口轻巧翻入。
“小娟,何不走门?”
一清丽女子微蹙眉头。
“公主,习惯了嘛。”
小娟嬉笑答道。
“这般晚还乱跑,当心福伯将你当作贼人。”
“我只去了东楼,未走远。
公主,姑爷举止古怪,拿着一面奇特的铜镜,自言自语夸了自个儿半个时辰,真是自恋。”
“他容貌确比常人俊秀些。”
** 低声言道。
“公主莫非动心了?”
小娟笑问。
“休得胡言。”
** 轻叹一声,望向夜色中的东楼,陷入沉思。
新婚之夜,秦风中毒,随后她亦遭袭,虽持剑追敌,刺客仍逃脱而去。
显然刺客是冲她而来,秦风不过受了牵连。
二人本非同一世界之人,然父命难违,她身为公主,及笄便须出嫁。
此乃公主宿命,非嫁功臣即配其子,她与秦风年岁相当,已属难得。
秦风所中离魂散,似真将她忘却。
照理她该庆幸才是,心中却隐约有些空落。
随着一声轻叹,西楼烛火熄灭,墨云苑归于宁静。
唯见月色如水,流转于东楼西楼之间,似烟似雾,如霭如岚。
东方未明,晨光未起,秦风便被雀跃的小婵唤醒。
“少爷,该起身了,还需向老爷夫人请安。”
“还有这规矩?”
“要的,少爷前些日卧病在床,如今既愈,自当请安,否则老爷会责怪的。”
秦风睡眼惺忪地被小婵拉起,服侍他穿上绕身曲裾。
此衣缠绕繁复,秦风琢磨多次,仍不得穿着要领。
系好革带,佩上玉饰,秦风坐于案边,由小婵为他梳发。
那面古怪铜镜静置案上,镜面朝露青翠欲滴。
秦风伸手一触,指尖沾满绿痕,莫非铜镜生锈了?
此镜原沉于湖底细沙之中,水沙隔绝空气,保存尚算完好。
出水后生锈,本在秦风预料之中。
他曾赴考古现场,见墓中物一见空气即行碳化。
昔日定陵发掘,因保护失当,只能眼看珍品化尘,最终唯余冠冕数顶。
与此相比,铜镜生锈实不足道。
然而异事仍生——沾于手上的绿锈,竟渗入肌肤,转瞬无踪。
秦风揉了揉眼,再次试探,此番看得更为真切。
那些碧色水珠融入身体后,并未带来丝毫不适,反倒驱散了所有困倦,令他神清气爽,浑身舒畅。
“嗯?你用了什么药?神魂似乎凝实了些许。”
一直静默的青冥剑灵忽在心海中开口。
“你还在啊,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我能去哪儿?碰上你也算我运气不佳。
不过你既借药力辅助,倒可修习御剑之术。”
青冥说道。
“我偏好练刀。”
“你……真是顽固!”
青冥气恼地哼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再聊几句嘛,聊一文钱的如何?”
任凭秦风如何逗弄,青冥依旧沉默。
秦风摸了摸鼻尖,略觉尴尬。
他前世便心思机敏,这一世又融合了原身魂魄,神识更为壮大。
如今最要紧的是养好这具身躯。
大秦医事简陋,一旦患病便十分棘手。
他以指蘸尽青铜镜面上的碧色露珠,将镜子拿起反复端详。
“少爷,热水备好了。
您梳洗后先去向老爷夫人问安,回来之后,今日时光便都由咱们安排了。”
秦风回过神来,随手将铜镜搁在案上。
“香皂呢?”
“少爷,香皂是何物?咱们平日都用皂荚和淘米水。”
大意了,又忘记这是大秦。
想来牙膏、牙刷之类,更是绝无可能有。
他让小婵折来一截杨柳枝,蘸上细盐洁齿。
小婵如好奇孩童般绕在秦风身旁。
秦风便向她讲述护齿之理,让她也跟着学。
洗漱完毕,小婵轻声问道:“少爷,要请公主一同去吗?”
秦风略一沉吟。
这位丹霞公主虽与他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
公主多半骄纵,迎入家中犹如安放变数。
大秦往后,帝婿皆任驸马都尉,日后“驸马”
一词便成帝婿专称。
为避尚主、保家宅安宁,自大秦以后,装疯、自伤乃至求死者皆有之。
这位丹霞公主新婚当夜便提出古怪约定,看来也非易与之人。
想到这里,秦风说道:“不必了。
公主金尊玉贵,岂敢劳动她屈尊?你我二人前去便是。”
“姑爷可起身了?”
秦风话音方落,小娟便轻快地自门外跑入,模样天真烂漫。
她与小婵年岁相仿,皆十二三岁,正是无忧无虑的年纪。
小娟身后,一道倩影随即出现。
来人身着曲裾深衣,以玄色为主,朱红镶边,腰间悬着一组禁步。
精美玉饰随步轻摇,相触叮咚,清音悦耳。
面上覆着一层绛纱,只露出一双明澈眼眸,顾盼间灵动生辉,惹人心动。
挽起的云髻间簪一支金步摇,其上玄鸟展翅,行止间颤颤摇曳,仿若凌空欲飞。
“见过丹霞公主。”
无需小婵提醒,秦风已知来者是丹霞公主 ** ,遂依礼拱手。
“见过夫君。
你我既为夫妇,这般客气,倒让 ** 觉得生疏了。”
** 盈盈还礼,声如出谷莺啼,清婉动人。
“咳,姑爷与公主是夫妻,如此客套确显见外。

前几日姑爷欠安,皆是公主独自向老爷夫人问安。
今日姑爷大好了,公主特来相伴同行。”
小娟在旁插话道。
秦风抬眼看向 ** 。
这娴静少女,表面功夫倒是周全。
他对这位名义上的妻子印象顿时好转,心中那点怨气也随之消散。
能恪守孝道,可见其品性温良。
尤其身为尊贵公主而能做到如此,已属难得。
只是二人仅有夫妻之名、分院而居,令秦风颇感无奈。
大秦律行一夫一妻之制,他刚至此地,便似开始了“丁克”
生涯。
甚至比丁克更甚——丁克尚且有夫妻之实,他却只能与这位公主东西各居,相望不相亲。
秦府不算广阔,亦非狭小。
二人默然并行,约一刻钟后,便到了陶然苑。
一路无话,唯闻小婵与小娟两个丫头叽喳笑语,活泼非常。
秦风与 ** 的到来,霎时驱散了陶然苑中沉寂之气。
连一向肃穆的秦腾,面上也露了笑意。
秦腾夫妇仅此一子。
当年韩氏怀胎时,夫妇二人遭仇敌伏击,皆受重创。
腹中胎儿虽得保全,却损了根本。
因而秦风自幼体弱,经脉滞涩,无法练气习武。
韩氏亦伤及胞宫,再难生育。
秦风于是成了秦府唯一的珍宝。
问安已毕,秦风与 ** 一同返回。
二人依旧静默。
“姑爷,听小婵说您要做新奇膳食?我家公主也还未用朝食呢。”
小娟凑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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