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皓站在寝殿门口,整个人僵住了。
他身后的两百私兵拔刀出鞘,寒光映着晨光,却压不住殿内那道身影透出的寒意。张奉手里的锦盒“哐当”掉在地上,参汤洒了一地,露出底下那包白色粉末。
嬴政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嗒,嗒,嗒。
每一声都像敲在黄皓心脏上。
“怎么?”嬴政微微偏头,“黄常侍带了这么多人,话都不会说了?”
黄皓喉结滚动,强行挤出笑容:“陛、陛下说笑了……老奴是听闻陛下病情反复,特地带太医署众人来会诊,这些侍卫是、是保护陛下安全……”
“保护朕?”嬴政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殿外两百私兵齐齐后退一步。
“拿着刀,对着朕的寝殿,这叫保护?”嬴政缓缓站起身。玄色常服垂落,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黄皓,你是觉得朕中毒太深,连‘兵围宫禁,形同谋逆’这八个字,都认不出来了?”
黄皓脸色惨白。
谋逆。
这两个字像两把锤子,砸得他头晕目眩。
“陛下误会了!”他扑通跪地,声音尖利,“老奴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实在是……实在是朝中有奸臣欲害陛下,老奴不得已才调兵护卫啊!”
“哦?”嬴政走下台阶,一步一步,赤脚踩在冰凉的金砖上,“奸臣是谁?说出来,朕替你主持公道。”
黄皓眼珠急转。
说谁?蒋琬?费祎?还是……
“是姜维!”他忽然抬头,眼中涌上疯狂,“姜维拥兵自重,欲效仿董卓,挟天子以令诸侯!老奴收到密报,他已在回京路上,今夜就要兵变!”
嬴政脚步一顿。
“姜维……”他重复这个名字,语气玩味,“你是说,那个继承丞相遗志,九伐中原,对蜀汉忠心耿耿的姜伯约,要谋反?”
“千真万确!”黄皓磕头如捣蒜,“陛下若不信,可问张太医!张太医也收到了风声!”
张奉在一旁抖得像筛糠,闻言连忙点头:“是、是……微臣确实听说……”
“听说?”嬴政走到他面前,俯身,捡起地上那包白色粉末,“张太医,这是什么?”
张奉面无人色:“是……是砒霜……但、但这是用来以毒攻毒的……”
“以毒攻毒。”嬴政点头,打开纸包,将粉末轻轻倒在地上,“用砒霜解朱砂铅粉的毒?张太医,你这医术,是跟阎王爷学的?”
话音落。
殿外忽然响起刺耳的锣声!
哐!哐!哐!
紧接着是木梆声、瓦罐敲击声、嘶哑的呐喊声:
“黄皓谋反——!”
“围宫弑君——!”
“百官速来救驾——!”
九名老宫人从各个角落冲出,用尽力气敲打着手里的器物。声音穿透晨雾,传遍半个皇城!
黄皓猛地扭头,眼中血丝迸裂:“杀了他们!!!”
私兵队长拔刀就要冲。
“谁敢动!”
一道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响起。
孙嬷嬷从廊柱后走出,手里高举太后凤令:“太后懿旨!凡持械闯宫者,视同谋逆,格杀勿论!”
私兵们迟疑了。
太后懿旨,和宦官令牌,哪个重?
就这迟疑的一瞬间。
嬴政动了。
他一步踏前,左手扣住黄皓后颈,右手从袖中滑出一物——是柄三寸长的玉簪,簪头磨得极尖,在晨光下泛着寒光。
噗嗤。
簪尖从黄皓左耳贯入,右耳穿出。
动作快得所有人都没看清。
黄皓瞪大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他艰难转头,看见嬴政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封的冷漠。
“赵高当年,也是这么死的。”嬴政在他耳边轻声说,“不过朕给他留了全尸。你……不配。”
手腕一拧。
玉簪在颅内搅动。
黄皓身体剧烈抽搐,鲜血混着脑浆从双耳涌出,整个人软软瘫倒。
死了。
权倾朝野三年的黄常侍,死得像个破麻袋。
全场死寂。
两百私兵,二十太医,全都傻了。
张奉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
嬴政拔出玉簪,在黄皓衣服上擦了擦血,抬头,目光扫过殿外所有人:
“放下兵器,跪地不杀。”
声音不大。
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私兵队长脸色变幻,最终咬牙:“弟兄们别怕!他就一个人!咱们两百人,杀了他,拥立新——”
话没说完。
一支弩箭从侧面射来,精准贯穿他咽喉。
队长捂着脖子倒下。
众人骇然望去。
只见寝殿屋顶上,不知何时站了十余名黑衣劲弩手。弩箭上弦,寒光对准下方。
为首之人摘下蒙面,露出一张年轻冷峻的脸。
正是诚子。
不,现在该叫他——
“黑冰台指挥使,赵壹。”嬴政淡淡开口,“奉朕密令,潜伏三日。凡持械不降者,格杀。”
赵壹单膝跪地:“臣,遵旨。”
与此同时,皇城正门。
姜维浑身浴血,马都累吐了白沫。他从陇西一路杀回来,闯过四道埋伏,二十三亲兵只剩三人还跟着。
眼前就是宫门。
但宫门紧闭,城楼上站着密密麻麻的弓箭手。
“开门!”姜维勒马,嘶声大喊,“大将军姜维,奉诏回京!”
城楼上寂静片刻。
然后,一支箭射了下来。
不是射人,是射在他马前三尺,箭杆上绑着布条。
姜维拔起箭,展开布条,上面只有四个血字:
**“黄皓政变。”**
落款是个陌生的印章:**“秦武”**。
姜维瞳孔猛缩。
秦武?
哪来的秦武?
但此刻顾不上了。他抬头,看见宫墙上开始出现骚动——有侍卫在厮杀,有人在放火,隐约能听见“诛杀逆宦”的呐喊。
“将军!”副将急道,“宫门不开,咱们怎么办?”
姜维盯着那扇沉重的宫门,眼中闪过决绝。
“撞开它。”
“什么?”
“我说,撞开它!”姜维翻身下马,从马鞍旁解下一条铁链——这是他军中用来拖拽攻城锤的器具。他将铁链一端缠在腰间,另一端抛给副将:“绑在马上,冲!”
副将瞬间明白。
三人三马,铁链绷直,朝着宫门发起冲锋!
“驾——!”
马匹嘶鸣,铁蹄踏碎石板。
轰!!!
第一次撞击,宫门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城楼上有人惊呼:“姜维疯了!他在撞门!”
“放箭!放箭射死他!”
箭雨落下。
姜维不躲不闪,拔剑格开几支射向要害的箭,肩上、腿上瞬间中了两箭,他咬牙拔出,鲜血淋漓。
“再来!”
第二次撞击。
轰隆——
门闩出现裂纹。
第三次。
第四次。
当第五次冲锋时,副将的马累瘫倒地,口吐白沫。姜维也满身是血,但他眼中只有那扇门。
“大汉——”他嘶吼,声音撕裂喉咙,“姜伯约——在此!!!”
第六次撞击。
咔嚓!
碗口粗的门闩,断裂。
宫门,开了。
姜维踉跄冲进门内,迎面就看见数百名侍卫正在混战。一边穿着宫中制式甲胄,另一边……是私兵打扮。
“黄皓的人……”姜维吐出一口血沫,举剑,“随我杀——!”
他像一头发疯的猛虎,冲进战团。剑光所过,私兵如割麦般倒下。那些还在抵抗的宫中侍卫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即狂喜:
“是姜将军!”
“姜将军回来了!”
“诛杀逆党!!!”
士气暴涨。
姜维一路杀向寝殿方向,所过之处,私兵溃不成军。等他冲到寝殿前广场时,正好看见——
嬴政站在台阶上。
脚下躺着黄皓的尸体。
两百私兵跪了一地,兵器扔在脚边。
张奉和太医署众人瘫在角落里,面如死灰。
晨光彻底破云,照亮了那张年轻而苍白的脸,照亮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姜维停住脚步。
他见过刘禅很多次:怯懦的,茫然的,哭泣的,强作镇定的。
但从没见过这样的。
像一座山,像一把剑,像……像他曾在画像里见过的,那位横扫六合的始皇帝。
“姜维。”嬴政开口。
声音平静,却让姜维浑身一颤。
“臣在。”他单膝跪地,长剑拄地,低头。
“起来。”嬴政走下台阶,走到他面前,伸手,“剑给朕。”
姜维迟疑一瞬,双手奉上佩剑。
嬴政接过,掂了掂。剑身染血,剑柄温热。他忽然转身,走到张奉面前。
张奉吓得魂飞魄散:“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微臣都是被黄皓逼的!他拿微臣全家性命要挟……”
“朕知道。”嬴政打断。
张奉一愣,眼中涌上希望。
然后他听见下一句:
“所以,朕赐你全家,一起死。”
剑光闪过。
张奉人头落地,滚了三圈,停在太医署众人脚边。那些太医、药童全都吓疯了,磕头如捣蒜,哭喊求饶。
嬴政没看他们。
他提着滴血的剑,走到跪地的私兵面前。
“你们,”他开口,“谁参与了调兵,谁动了手杀人,自己站出来。”
无人敢动。
“不站出来?”嬴政点点头,“赵壹。”
“臣在。”赵壹从屋顶跃下。
“数。”
“是。”
赵壹走到私兵队列前,一个一个看过去。他手里拿着本册子——那是这三天,黑冰台暗中记录的名单。
“你,王五,昨夜在西门杀侍卫队长。”
“你,李四,寅时在太医署外砍伤两名药童。”
“你,张三,卯初在寝殿外拔刀威胁宫人……”
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人瘫软在地。
念完,一共三十七人。
嬴政提剑,走到第一个人面前。
那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此刻抖得像落叶:“陛下饶命!小人只是听令行事……”
“听谁令?”嬴政问。
“黄、黄常侍……”
“黄皓是皇帝,还是朕是皇帝?”
汉子噎住。
剑起,头落。
嬴政走向第二人。
“陛下!小人上有老下有小……”
剑光再闪。
第三人。
第四人。
第五人……
他杀得很慢,很稳。每一剑都精准斩首,鲜血喷溅在玄色常服上,晕开深褐色的花。全场鸦雀无声,只有剑锋割裂脖颈的闷响,和头颅滚落的声音。
三十七人,三十七剑。
杀完,嬴政浑身是血,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修罗。
他转身,看向剩下的私兵,看向太医署众人,看向闻讯赶来的宫中侍卫、太监、宫女。
“都看清楚。”
他的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场:
“谋逆者,什么下场。”
“从今日起,这宫里,朕的话,就是天。”
“违者——”
他顿了顿,剑尖指向地上那三十八具尸体(加上黄皓):
“这就是榜样。”
吴太后赶到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广场上血流成河,嬴政持剑立于尸堆中,四周跪伏一片。姜维拄剑站在一旁,浑身是伤,却死死护在嬴政侧翼。
她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走上前。
“皇帝,”她声音有些发干,“你……杀够了?”
嬴政回头看她。
那张脸上沾着血,眼神却清明得可怕。
“母后,”他开口,“这才刚开始。”
吴太后心头一颤。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放出了一头真正的猛兽。
这时,宫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蒋琬带着数十名文武官员,气喘吁吁冲进来。他们是被那阵警锣声惊动,一路狂奔而来。
然后,所有人都僵住了。
血流成河的广场。
身首异处的黄皓。
持剑浴血的皇帝。
还有……满身是伤的姜维。
“陛、陛下……”蒋琬声音发抖,“这……这是……”
“肃清逆党。”嬴政打断,将剑扔还给姜维,走向蒋琬,“蒋尚书来得正好。”
蒋琬下意识后退半步。
嬴政停住,笑了:“怎么,朕身上有血,吓着蒋卿了?”
“臣不敢……”蒋琬连忙躬身。
“那就听着。”嬴政转身,面向所有赶来的官员,“黄皓勾结太医令张奉,长期对朕下毒,今日更调私兵围宫,意图弑君谋逆。现已伏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然,逆党不止宫中。朝中必有同谋,地方必有党羽。”
“姜维。”
“臣在。”姜维上前。
“朕封你为讨逆大将军,领禁军三千,彻查黄皓党羽。凡涉案者,无论官职,一律下狱候审。”
“臣遵旨!”
“蒋琬。”
蒋琬一颤:“臣在。”
“你领尚书台,协同姜维办案。三日内,朕要看到完整的名单、罪证、赃款去向。”
“臣……遵旨。”
嬴政点头,最后看向吴太后:
“母后。”
吴太后深吸一口气:“皇帝吩咐。”
“请母后移居长乐宫,暂摄后宫。凡黄皓提拔的宦官、女官,一律清退。空缺之位……”他看了一眼远处那九名老宫人,“由忠勤老人填补。”
吴太后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交代完毕,嬴政转身,走向寝殿。
走了几步,忽然停住。
他回头,看向姜维:
“姜将军,伤重么?”
姜维一愣:“皮肉伤,无碍。”
“那就好。”嬴政笑了笑,那笑容里第一次有了点温度,“三日后,来见朕。朕有大事,要与你商量。”
说完,他踏入殿内。
殿门缓缓关上。
将满地鲜血、遍地尸骸、惊魂未定的百官,全都关在外面。
阳光彻底洒满广场。
照在血水上,泛起刺眼的红。
蒋琬望着那扇紧闭的殿门,良久,低声对身边的费祎说:
“你看见了吗?”
费祎声音发干:“看见什么?”
“陛下的眼睛。”蒋琬喃喃,“那不是一个十七岁少年的眼睛。”
“那是……”
“那是……”蒋琬闭上眼,“一位帝王的眼睛。”
“一位……杀过很多人,还要杀更多人的帝王。”
殿内。
嬴政靠在门上,缓缓滑坐在地。
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杀人的时候很稳。
现在,却抖得控制不住。
不是怕。
是这具身体太弱了。失血,中毒,加上刚才那一番搏杀,已经到了极限。
“陛下。”
赵壹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手里端着一碗药:“陈伯熬的解毒汤,加了参。”
嬴政接过,一饮而尽。
苦,但一股暖流从胃里散开,勉强压住了眩晕。
“外面怎么样了?”他问。
“姜将军已开始清剿,蒋尚书在统计名单。太后去了长乐宫。”赵壹顿了顿,“还有……宫外开始有百姓聚集,听说陛下诛杀逆宦,都在欢呼。”
嬴政笑了。
笑得很淡。
“这才哪到哪。”他撑着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外面阳光刺眼。
他眯起眼,望向北方。
那里是汉中,是关中,是长安,是洛阳。
是诸葛丞相至死未克的北伐路。

“赵壹。”
“臣在。”
“黑冰台第一个任务。”嬴政轻声说,“派人去洛阳,盯着司马懿。”
“盯着他?”
“对。”嬴政关上窗,转身,眼中寒光闪烁,“朕今日杀了黄皓,消息最多半个月就会传到魏国。司马懿那个人……一定会起疑。”
他走到案前,摊开一张地图。
手指划过秦岭,划过渭水,最后点在长安。
“所以,在他想明白之前——”
嬴政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朕要先动手。”
【第四章完】
下章预告:
朝堂大清洗,百官员落马!
嬴政召见姜维,抛出震撼天下的北伐新策!
益州世家开始反扑,粮价一夜暴涨!
而魏国洛阳,司马懿收到密报:
“蜀主刘禅,一夜诛宦百人,疑似……始皇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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