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老王免费自由阅读_命签骨完结阅读

“它来了”三个字在手机屏幕上泛着冷光，像三颗钉进眼睛里的钉子。林砚攥着手机的指节发白，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廉价的T恤，贴在皮肤上凉得刺骨。

窗外的惨叫只持续了一秒，戛然而止，快得像幻觉。但林砚知道那不是幻觉——刚才那声凄厉里裹着的恐惧，跟他小时候在屠宰场听见过的、待宰的猪最后一声嚎叫一模一样。

他冲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

巷口彻底黑了。路灯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只剩下半截歪歪扭扭的金属杆，在风里晃悠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老王的修鞋摊不见了，石桌石凳也没了，仿佛那片地方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块，留下个模糊的黑影，像块没干的墨迹。

只有那棵梧桐树还在。光秃秃的枝桠上，不知什么时候挂了个东西，黑乎乎的，随着风左右摇摆。林砚眯起眼，心脏猛地一缩——那像是个人，穿着老王常穿的那件灰蓝色工装褂子。

“王叔……”他下意识地低喊出声，声音在喉咙里打了个结。

右耳后的胎记又开始发烫，这次不是灼痛，而是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顶得皮肤突突直跳。他抬手按住那里，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那块淡青色的印记似乎比平时更清晰了些，边缘在微微发红。

桌上的木牌还在渗着暗红色的液体，“找到第三个，不然，你就是下一个”那行字越来越清晰，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桌面往下滴，“滴答、滴答”，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刺耳，真的像在倒计时。

林砚的目光落在那个和胎记一模一样的符号上。这符号他从小看到大，洗澡时对着镜子摸过无数次，问过孤儿院的老师，也问过后来遇到的人，没人知道那是什么。现在它出现在这诡异的木牌上，还跟“命签”“第三个”扯上了关系，这让他胃里一阵翻搅。

他不是没怀疑过自己的来历。孤儿院的档案里，他是被一个拾荒老人捡来的，襁褓里除了他，只有一块绣着这符号的旧布。老人没等到他记事就走了，他就像凭空掉在这世上的，连个名字都是院长随便起的。

“第三个……什么第三个？”林砚对着木牌低吼，声音发颤。

木牌当然不会回答。暗红色的液体还在渗，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腥气若有若无地飘进鼻子里，像铁锈，又像他上次在便利店冰柜里闻到的那股怪味。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吓了他一跳。不是短信，是条推送新闻，标题刺眼：“城南旧巷发现无名男尸，身份待查，现场疑似有动物啃食痕迹”。

发布时间是一分钟前。

林砚的手指抖得厉害，点不开那条新闻。他知道那说的是谁。巷口除了老王，今晚没别人。下棋的那两个老头呢？刚才还坐在石桌旁，现在也不见了，是跑了，还是……

他不敢想下去。

“它来了”——短信里的“它”，是不是就是啃食路灯、吊死老王的东西？

屋里的温度好像突然降了好几度，墙壁上的老式挂钟不知何时停了，指针卡在十一点零三分。林砚盯着那静止的指针，突然意识到，刚才从巷口跑回来，明明只用了几分钟，可从八点到十一点，这三个小时像被谁偷走了，快得让他心慌。

“吱呀——”

一声轻微的响动从门外传来，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门板。

林砚瞬间绷紧了神经，抄起桌上的台灯，屏住呼吸盯着门口。老式的木门不厚，能听到外面楼道里的脚步声——很轻，不是人的脚步声，更像是什么东西用爪子在地上拖，“沙沙、沙沙”，正一步一步往三楼爬。

二楼的张奶奶呢？刚才还在门后看他，现在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沙沙……沙……”

脚步声到了门口，停了。

然后，是第二次刮门板的声音，比刚才更响，更急，像不耐烦了。

林砚举着台灯的手在抖，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流，滴在地板上，和木牌渗下来的暗红色液体混在一起。他能感觉到门外有个东西，很大，很沉，呼吸声粗重，像破风箱在拉，带着股腥臭味，从门缝里钻进来。

右耳后的胎记烫得像要烧起来，那块淡青色的印记在皮肤下突突地跳，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呼应什么。

他突然想起老王的话：“别让它沾血”。

木牌在流血，而门外的“它”，好像就是被这血引来的。

林砚猛地扑到桌前，抓起木牌塞进裤兜，又扯了张纸巾胡乱擦着桌上的血迹。就在这时，门板突然“哐当”一声巨响，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木屑簌簌往下掉。

“滚开！”林砚吼了一声，不知道是在给自己壮胆，还是在吓门外的东西。

回应他的，是更猛的撞击声，一下接一下，门板在剧烈摇晃，锁芯发出“咔咔”的脆响，眼看就要被撞开了。那股腥臭味越来越浓，混杂着一种腐烂的甜腻，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必须跑。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看到了窗户。三楼不高，楼下是个堆满杂物的小院，跳下去或许能活。

他冲到窗边，猛地推开窗户，冷风夹杂着尘土灌进来，吹得他睁不开眼。楼下的杂物堆黑糊糊的，看不清有没有尖锐的东西，但现在顾不上了。

“哐——！”

门板被撞开了。

林砚甚至没敢回头看，翻身就从窗户跳了下去。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秒，后背就撞上了一堆软乎乎的东西，是旧棉被和泡沫板，疼得他闷哼一声，却没受重伤。他顾不上揉后背，连滚带爬地从杂物堆里钻出来，就往院外跑。

刚跑出小院，他就停住了。

巷尾的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线下，站着一个人。

是张奶奶。

老太太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背对着他，站在巷子中间，一动不动。她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拖到林砚脚边，像条黑蛇。

“张奶奶？”林砚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张奶奶没回头。

林砚皱了皱眉，觉得不对劲。老太太平时走路很慢，脚还有点跛，怎么会这么快就从二楼跑到巷尾？而且她的影子……林砚低头看了看，路灯在他们头顶，影子应该是朝巷口的方向，可张奶奶的影子，却在往巷尾缩，边缘还在微微蠕动，像活的。

右耳后的胎记又烫了起来，这次的热度里带着种熟悉的恶心感——和上次在天桥下看到那个分叉舌头的老太太时，感觉一模一样。

他慢慢后退，手摸向裤兜，攥紧了那块冰凉的木牌。

就在这时，张奶奶动了。

她不是转过身，而是整个身体像被拧了一下，上半身缓缓地向后转，膝盖却没弯，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生锈的合页。她的脸一点点露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皮肤皱巴巴的，眼睛闭着，嘴角却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一直咧到耳根。

“小林啊……”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的含糊，而是尖细得像指甲刮玻璃，“跑什么呀……”

林砚的头皮炸了。他看到张奶奶的眼睛睁开了——那不是人的眼睛，眼白是浑浊的灰黑色，瞳孔小得像针尖，正死死地盯着他裤兜的位置。

“你的命签……真好看啊……”张奶奶的头又往左转了转，脖子像断了似的，“给我看看，好不好？”

她说着，抬起手。那不是老太太该有的手，指甲又黑又长，像鸟爪，皮肤干瘪得贴在骨头上，手腕处有一圈深紫色的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捆过。

林砚转身就跑，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他不敢往巷口跑，那里有老王的尸体和黑暗里的东西，只能往巷子深处冲。

身后传来“咚咚”的脚步声，速度极快，不像是个老太太能跑出来的速度。林砚不敢回头，只觉得那道目光像烧红的铁丝，钉在他的后背上。

巷子深处更黑，堆着不少垃圾桶和废弃的家具。林砚慌不择路，拐进一个堆满纸箱的死胡同，才发现自己跑错了方向。

脚步声停在了胡同口。

林砚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看着张奶奶的身影堵住了唯一的出口。老太太的脸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只有那双灰黑色的眼睛在发亮，像两盏鬼火。

“跑不掉了哦……”尖细的声音在胡同里回荡，“把命签给我，我就让你死得痛快点……”

命签……他们要的是这块木牌。林砚攥紧木牌，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点。老王说别让它沾血，可现在木牌一直在渗血，难道这血就是吸引它们的原因？

他突然想起木牌背面的字：“找到第三个”。

第一个是老王？第二个是张奶奶？那第三个是谁？找到第三个又能怎么样？

张奶奶一步步走进来，枯瘦的手伸得越来越长，指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退到胡同最里面，已经无路可退。

就在张奶奶的手快要抓到他脖子的时候，林砚突然感觉裤兜里的木牌烫了一下，比右耳后的胎记还要烫。紧接着，他听到一阵细微的“咔嚓”声，像是木头裂开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掏出木牌。

暗红色的液体已经不流了，木牌表面那些扭曲的纹路突然亮起微弱的金光，像一条条发光的小蛇。而在木牌的边缘，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缝里似乎夹着什么东西。

张奶奶看到木牌上的金光，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了几步，灰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你……你怎么会……”她的声音在发抖，“不可能……”

林砚愣住了，他没想到这木牌还有这作用。他举着发光的木牌，看着张奶奶恐惧的样子，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木牌不仅能吸引它们，或许还能对付它们。

他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一步。

张奶奶又后退一步，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皮肤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衣服都被撑得鼓了起来。

“它醒了……它真的醒了……”张奶奶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绝望，“报应……都是报应……”

突然，她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皮肤迅速变得干瘪、发黑，最后化作一滩灰黑色的粘液，渗入地面，只留下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软软地堆在地上。

胡同里只剩下林砚粗重的呼吸声和手里木牌发出的微弱金光。

他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就这么……结束了？

木牌上的金光慢慢暗了下去，重新变得冰凉。林砚看向那道裂开的细缝，用指甲抠了一下，从里面掉出来一张小小的纸片，薄得像蝉翼，上面用毛笔写着三个字，墨迹很淡，像是快要看不清了。

是个名字。

林砚把纸片凑到眼前，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那三个字。

当他念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右耳后的胎记突然剧烈地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而胡同口的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像是某种野兽被激怒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胡同口，黑暗中，一个巨大的影子缓缓站了起来，比刚才巷口的黑暗还要浓稠，几乎要吞噬掉周围所有的光线。

那影子的形状很奇怪，像是由无数根黑色的线缠绕而成，在它的“脸”的位置，有两个空洞，里面闪烁着和张奶奶一样的灰黑色光芒。

它盯着林砚手里的纸片，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林砚的手机又亮了，还是那个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第三个，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