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徐如峰起身走向阳台,沈祺迟疑片刻,跟了过去。夜风微凉,他背对推拉门,倚着栏杆,指间一点猩红明灭。
沈祺掏出烟盒,凑过去,递上一支,笑容干净又带点自来熟:“哥,借个火?”
他斜过眼,眼神疏离疲惫,瞥了沈祺一眼,没言语,但“啪”地按亮打火机,替他点燃。
“谢了。”
沈祺深吸一口,学着他,隔了一会儿才把烟从鼻孔里呼出来。
“房间里没空调太闷了,还是这儿透气。诶~哥,我怎么看你心事重重的?”
他沉默,烟雾融入夜色。
“是和女朋友见家长的事不顺利?”
徐如峰骤然转头,目光锐利:“你怎么知道?”
沈祺抬手,指了指门口墙边堆着的两个礼盒。
“呐,门口那个礼盒还在。”
徐如峰别过头看了看,又正了正身子,目视前方。或许是压抑太久,又或许看着沈祺这张“人畜无害”的脸和底层身份让他降低了戒备,他沉默几秒,竟哑声开口,带着浓重的自嘲。
“一千万现金,婚前付清。加两家子公司各5%干股,市中心一套二百平婚房。条件是,签协议放弃子女冠姓权,孩子姓黎,让我入赘,我没答应。”
他的神情极其平静,好似在说一件与他毫无干系的事。
“一千万!这么多!你为什么不答应?”
沈祺假装第一次听到这话,做出震惊的神态。但一千万,股份,房产,确实是多少凡人遥不可及的青云路啊!
徐如峰眼底翻涌痛苦与讥诮,看了沈祺一眼。
“这和签卖身契有什么区别?还要把自己明码标价。”
“哥,话也不能这么说啊!”
沈祺捻灭烟,搓搓手,神情恳切又现实。
“我年纪小,混社会早,见过点世态炎凉。这世道,钱是英雄胆。你跟黎小姐有感情基础,这是无价宝。有了这底子,再拿实在好处,里子面子都不亏。讲真的,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这机会。赘婿咋了?这时代在变化,不管是什么形式的婚姻,钱握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好的!”
沈祺仔细观察他的神色,继续低声“劝导”。
“再说,老爷子肯开这价,说明认可你,想用钱把你‘拴’在黎家。进去了,就是自己人,慢慢经营,未必没话语权。再说了,凭着黎小姐对你的喜欢,你们结婚后,你拿着那钱去创业多好啊!名利双收!总比现在硬扛,跟老爷子闹掰,跟黎小姐也生分,最后鸡飞蛋打强吧?黎小姐夹中间,多难受。”
徐如峰望着远处都市霓虹,眼神空洞。烟蒂烫手才猛地惊醒。脸上挣扎如困兽,清高自尊与泼天富贵在他脑中惨烈厮杀。
许久,他才苦涩道:“……有些东西,钱买不到。”
“你再好好想想,我回屋了。”
沈祺转身瞥了一眼徐如峰。同为男人,又是合租多年的室友,他清楚的知道,比起那所谓的尊严,徐如峰其实更在意的是,价码不够。但这裂缝,或许就是他沈祺的机会。
3 裂缝中的温柔陷阱
回到家里,黎礼颓然坐在黎正宏书房的椅子上,浑身发冷。不是因为和徐如峰的关系即将破裂,而是因为亲眼目睹了曾经爱过的人,在巨额财富面前如此迅速、如此丑陋的变形。
书房里,黎正宏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着复杂的意味。
“现在,你看清楚了吗?”
黎礼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指,指甲陷入掌心。她看清楚了,看得太清楚了。爱情在赤裸裸的利益算计面前,不堪一击。
之后的日子,黎礼像是生了一场大病。她推掉了很多工作,常常一个人待着。徐如峰来找过她,但她不想见,索性就把他拉黑了。
黎礼在闺蜜的劝导下,出国旅行了一趟,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让自己回归了正常的工作。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沈祺像一阵没什么侵略性、却无处不在的微风,悄然渗透进她的生活。
和徐如峰那种充满算计的“争取”截然不同,沈祺总是笑得眉眼弯弯,带着点小动物般的讨好和显而易见的快乐。他从不提任何要求,反而对黎礼给予的一切——哪怕只是一句随口的关心,一次短暂的共餐——都表现出受宠若惊的感激。
黎礼钟爱公司附近的一家书咖,而沈祺刚好成功应聘上了书咖里的服务生。
没两天,徐如峰不知道从哪里知道的消息,时常来书咖蹲点,想要哄黎礼,和她家再谈一谈。但这一次两人的矛盾彻底爆发。徐如峰无法接受入赘,却又舍不下黎家带来的资源和人脉,态度反复无常。
一次激烈争吵后,他对黎礼吼道:“你们家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凭什么这样践踏我的尊严!那一千万?那点股份?就想买断我的人生?”
两人就在书咖旁边的楼梯间里争吵,这话恰好被扔垃圾的沈祺听到了。
这次争吵后,两人正式分了手,沈祺便开始着手施行下一步计划。争吵过后,黎礼躲在书咖的角落里偷偷哭泣,沈祺隔着绿植缝隙,悄悄用手机拍了张黎礼垂泪的侧影,模糊背景,发在了自己的小众粉丝群,配文:“遇到个伤心的小姐姐,好想安慰她,可惜我不配。[可怜]”
立刻引来一群“宝贝好善良”、“祺祺别妄自菲薄”的安慰。他满意地收起手机,倒了杯热牛奶,悄悄放到了黎礼跟前的桌面上。
当晚,黎礼在刷视频的时候,鬼使神差地点进了沈祺的直播间。背景是温馨的卧室,沈祺抱着吉他弹唱一首冷门的情歌,嗓音干净,眼神温柔。唱到动情处,他会看着镜头,仿佛透过屏幕与每个人对视。
“希望这首歌,能温暖某个孤单的灵魂。”

黎礼没认出来屏幕里的人是书咖的服务生,只觉得莫名眼熟。那一刻,黎礼觉得他看的就是自己。她注册了小号,第一次给人刷了礼物。
沈祺看到了那个陌生的ID和不算起眼的打赏,但他精准地捕捉到了IP地址与书咖的关联。他下播后,特意点开那个ID的主页,用大号回了关,并发了私信:“谢谢你的礼物,心情有好一点吗?[太阳]”
黎礼没回复,但沈祺知道,鱼饵已经放下。
4 步步为营的猎物
真正的“偶遇”发生在一周后。黎礼代表公司参加一个她极不情愿的行业酒会,徐如峰果然没来。她躲在露台角落,看着城市的灯火,只觉得冰冷。一个略带局促的声音响起:“黎小姐?好巧。”
是沈祺。他穿着不合身的廉价西装,头发精心打理过,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羞怯。
“你是……那个主播?”
“对。我……我来给活动做暖场演唱。刚结束,出来透透气。”
他手里拿着两杯果汁,很自然地递过一杯。
“看你一个人站这儿很久了,喝点东西吧?甜的,能让人开心点。”
黎礼犹豫了一下接过。
沈祺没有过多搭话,只是陪她站着,看着落地窗外的霓虹,偶尔说两句关于天气或音乐的闲话,姿态放得极低,像个误入大人世界的学生。
临走时,他像是鼓足勇气,紧张地开口。
“黎小姐,你……和之前书咖时比起来,好像更不开心了。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希望你好好的。”
说完,不等黎礼反应,便匆匆离开,留下一个略显仓促却真诚的背影。
黎礼的心房,裂开了一道缝,反应过来,他同时也是书咖的服务生。
此后,沈祺开始了他的“润物细无声”。他不再刻意“偶遇”,而是精准地出现在黎礼的社交圈边缘。还加上了她的联系方式。
他会“无意”中点赞黎礼多年前发的、关于某本冷门小说的动态,并留下深思熟虑的短评;会在黎礼加班深夜发朋友圈时,秒回一条“注意休息,抱抱”;他直播时唱的歌,也越来越贴合黎礼近期流露出的情绪。他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家境普通、努力生活、内心细腻柔软又带着点脆弱感的“年下小狗”。
没过多久,时机成熟了。沈祺在一个黎礼必然能看到的时间,发了一条仅她可见的朋友圈:“有时候觉得,真正的喜欢,是舍不得让对方为难的。如果我的存在能让她轻松一点,哪怕被说成是‘高攀’或是‘别有用心’,又有什么关系呢?[月亮]”
配图是一张昏暗路灯下孤独的影子。
黎礼看到这条朋友圈时,正为徐如峰的“尊严”和父亲的强势心力交瘁。四年的感情,说断是很难断的,所以后来几次,徐如峰又来找她,她也同意见面了。这一次,她第一次主动给沈祺发了消息:“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沈祺的回复很长,语气小心翼翼又带着豁出去的坦诚。他说他无意中知道了一些事,很心疼她。他说他不像徐先生那样优秀,有那么多“尊严”要守护,如果他处在那个位置,只要能让心爱的人不再为难,他什么条件都愿意接受,因为“和失去她相比,其他都不重要”。他“真挚”地和她说:“入赘……不就是换个称呼嘛,孩子跟谁姓不都是你们的孩子?感情才是最重要的呀!男婚女嫁,无论是哪一种形式,能在一起才是目的。”
他的话完全站在黎礼角度、看似单纯甚至有些“恋爱脑”的言论,像一道光,照进了黎礼被现实挤压得透不过气的世界。和徐如峰的斤斤计较、勃然大怒相比,沈祺的“无条件牺牲”显得如此珍贵。
黎正宏那边,沈祺也“无意”中通过黎礼的助理,递上了自己的“投名状”。他托人带给黎正宏一份简单的“个人说明”,重点强调:家境清白简单,父母是村镇普通职工,无复杂社会关系,性格温顺听话,对黎礼一片痴心,并且非常清楚自己的位置,一切以黎家和礼礼姐的利益为重。
老辣的黎正宏岂会看不懂这拙劣的伎俩?但他权衡之下,一个易于掌控、背景简单、愿意伏低做小、还能让女儿不那么抗拒的“花瓶”,确实比一个心有不甘、随时可能反噬的“饿狼”徐如峰更符合他的标准。于是他默许了沈祺的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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