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质裹着毯子靠墙坐了一夜,天刚亮就起身整理衣衫。秦儒已经蹲在灶前生火,锅里水刚烧开,蒸汽顶得木盖咔嗒作响。
“你这锅会叫。”她走近,低头看那锅盖跳动。
“不是锅会叫,是气在推。”秦儒掀开锅盖,白雾腾起,他伸手在雾里搅了搅,“水热到头,就变气,气没地方去,就顶锅盖。”
李丽质盯着那团白雾,眼睛一眨不眨,“这是……什么术?”
“不是术。”秦儒从篮子里摸出茶叶,捏了一撮丢进蒸格,“就是煮茶新法子,省柴,省时,味儿还匀。”
蒸格架在锅口,茶叶铺在竹屉上,底下沸水翻滚,热气直冲茶叶。不多时,茶香混着水汽漫出来,满屋都是清苦回甘的味道。
李丽质伸手在蒸气里探了探,“烫。”
“别碰。”秦儒拉住她手腕,又立刻松开,“气比水烫,沾皮就红。”
她没缩手,反而把另一只手也伸过去,“像云。”

秦儒没接话,只把蒸格端下来,倒进粗陶碗里。茶汤澄黄,浮着细沫。他递给她一碗,“尝尝。”
李丽质接过,吹了吹,小口抿了一下,眉头微皱,“苦。”
“第二口就不苦了。”他说。
她依言再喝,果然回甘渐显,舌尖发润。她捧着碗,没放,“比宫里煮的快,味儿也不差。”
“宫里?”秦儒挑眉,“你家开布庄的,也喝宫里茶?”
她顿了一下,放下碗,“家父……与内廷有往来。”
“哦。”秦儒点头,没追问,转身又往锅里添水,“再来一壶?”
“好。”她答得干脆。
秦儒蹲回灶前,拨了拨柴火。锅底水声渐大,蒸汽又开始往上冒。李丽质站在边上,看他动作熟练,手指干净利落,没半点迟疑。
“你常做饭?”她问。
“一个人住,不做就得饿。”他头也没抬,“王五偶尔送饭,咸得齁嗓子。”
“我可以让他们送些合口的来。”她说。
“不用。”秦儒盖上锅盖,“吃得惯就行。”
锅盖又被顶开,蒸汽喷涌而出,在晨光里散成薄纱。李丽质盯着那股白气,忽然开口:“这东西,能推别的吗?”
“什么?”
“锅盖。”她指了指,“它被气顶起来——能不能顶更大的东西?比如门,车,船?”
秦儒转头看她,眼神认真了些,“你想推什么?”
“不知道。”她摇头,“但我觉得,它不止能煮茶。”
秦儒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炭条,在灶台边沿画了个圈,又加了几道线,“如果气够多,锅够硬,确实能推东西。但得控制方向,不然炸了伤人。”
“你能做出来?”她声音轻了些。
“能。”他收起炭条,“材料难找,时间不够。”
“要多久?”
“半年。”他说,“如果有人帮,三个月。”
李丽质没说话,低头喝茶。茶已凉,她却一口一口喝完。放下碗时,她从腰间解下玉佩,放在灶台上。
“这个给你。”
秦儒没接,“干啥?”
“谢礼。”她说,“你教我煮茶,还给我画图。”
“这玩意儿能换头牛不?”他拿起玉佩掂了掂,玉色温润,雕工精细,边缘刻着缠枝莲纹。
李丽质掩嘴笑了一声,很快压住,“不止。”
“那行。”秦儒揣进怀里,“等我攒够钱,真去买头牛。”
她没笑完,表情忽地一收,“屋顶还有人。”
秦儒没抬头,“知道。”
“你不抓?”
“抓不到。”他说,“他们轻功好,跑得快。抓到了也没用,背后还有人。”
“墨门不会罢休。”她说,“他们最恨你这种——把机关当日常用的人。”
“那就让他们恨。”秦儒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我改犁是为了省力,煮茶是为了省柴,关他们什么事?”
李丽质看着他,眼神复杂,“你不怕惹祸?”
“怕。”他咧嘴一笑,“但我更怕饿肚子。”
她没再说话,转身朝门外走。随从已在院中等候,见她出来,立刻上前递上外袍。她没披,只回头看了秦儒一眼。
“三日后,我再来。”
“带茶叶。”他说,“别带人。”
她点头,迈步出门。马蹄声渐远,秦儒才从怀里掏出玉佩,对着光看了看,又塞回去。
王五这时扛着新打的犁架进门,“那姑娘走了?”
“嗯。”
“她谁啊?”王五放下犁,“穿得不像普通人家。”
“长安来的。”秦儒蹲下检查犁头,“布庄东主的女儿。”
“骗鬼呢。”王五嗤笑,“哪家布庄女儿腰上挂宫里玉?”
秦儒没答,只指着犁辕一处,“这儿再削薄点,左边高了。”
王五蹲下摸了摸,“你咋总看得这么准?”
“练的。”秦儒起身,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蒸汽扑面,他伸手试了试温度,“下午教阿秀她们调新肥皂,你来帮忙搬桶。”
“成。”王五应下,又压低声音,“昨晚屋顶那人,真是墨门的?”
“公主说的,应该没错。”
“公主?”王五瞪眼,“哪个公主?”
“长乐。”秦儒盖上锅盖,“别嚷嚷。”
王五张着嘴,半天没合上,“那你还不跪?”
“跪她干啥?”秦儒舀水洗手,“她又没亮身份。”
“可她要是……”
“她要是想抓我,早动手了。”秦儒擦干手,“她是来看我能搞出什么东西。”
王五挠头,“那咱们咋办?”
“照常过。”秦儒拎起工具包,“该改犁改犁,该煮茶煮茶。他们爱盯就盯,爱记就记。”
午后,阿秀带着几个妇人来学新肥皂配方。秦儒在院中支起大锅,按比例投料,一边搅一边讲解火候。女人们围在锅边,七嘴八舌问问题,笑声不断。
李丽质留下的玉佩静静躺在他怀里,贴着胸口,温温的。
日头西斜时,活儿干完,女人们收拾东西离开。秦儒站在院中,抬头看屋顶。瓦片安静,没动静。
他转身回屋,点燃油灯,摊开图纸继续画轴承结构。窗外风轻,月光透进来,照在桌角的玉佩上。
他知道她在试探他。他也知道她在保护他。两人谁都没捅破那层纸,就这么一来一往,像在玩一场心知肚明的游戏。
图纸画到一半,笔尖顿住。他想起她说“三日后我再来”,嘴角不自觉扬了扬。
锅里的水又烧开了,蒸汽顶着锅盖,咔嗒,咔嗒,像在催他快点睡,明天还得干活。
他吹灭油灯,躺上床,玉佩搁在枕边。屋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他没睁眼,只把手搭在扳手上。
脚步停了片刻,又慢慢退去。
秦儒在黑暗里笑了笑,低声说:“下次记得带茶叶。”
没人应声,只有风掠过屋檐。

![[科技助唐]后续大结局更新+番外_秦儒赵老汉完结版免费阅读](https://image-cdn.iyykj.cn/2408/64c3a089bb20e8822ae860dd634f9b71.jpg)

![[合约结束?他说这是终身制]全章节免费阅读_枝枝边文柏最新章节列表-胡子阅读](https://image-cdn.iyykj.cn/2408/f3834b08bdcdd47cef94ec88c5d7f688.jpg)

![[红三代小辣椒,亲爹后妈一起怼!]全文免费在线阅读_「李源叶昭」后续已完结-胡子阅读](https://image-cdn.iyykj.cn/2408/eba2da054973956f24dea47edfb36e70.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