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的江城西区外卖配送站,卷帘门刚拉开一半。
站长王大富叼着烟蹲在门口,看着暴雨过后湿漉漉的街道,啐了一口唾沫。他手里攥着这个月的考勤表,龙狱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串红叉——旷工九十天,按规矩该开除了。
“王哥,那瘸子真不来了?”有个年轻骑手凑过来问。
“来什么来?”王大富把烟头碾在地上,“昏迷三个月,他那个小残废女儿前几天还来要工资,被我轰出去了。怎么,你想替他垫钱?”
年轻骑手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出现一个身影。
一瘸一拐,背着个黑色大包,怀里还抱着个裹在塑料布里的孩子。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落,在晨光里拉出长长的影子。
整个配送站安静下来。
龙狱走到卷帘门前,蹲下身——这个动作他做得很自然,因为背上还有女儿——将糯糯小心放在干燥的水泥台阶上。塑料布揭开,露出女孩烧得通红的小脸。
“站长,”他抬起头,“我女儿病了,预支三个月工资,行吗?”
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王大富愣了三秒,突然爆发出大笑。
“哈哈哈哈!龙狱,你他妈没睡醒吧?”他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墙上的考勤表,“你看看你这记录!旷工九十天!按合同,你倒欠公司一万八!还预支工资?”
周围几个骑手也笑起来,眼神里满是讥诮。
龙狱没动。他伸手探了探糯糯的额头,烫得更厉害了。鬼医给的退烧药只能撑两小时,必须马上去医院。

“那我自己借。”他说,“利息按三分算。”
“借?”王大富上下打量他,像看一条流浪狗,“你拿什么抵押?你那破电动车早就抵给公司了!还有你那小残废女儿?卖了倒值点钱,黑市上一颗肾能卖二十万呢——”
话没说完。
龙狱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动作很慢,因为右腿使不上力,必须用手撑着膝盖。但当他完全站直时,整个配送站的空气突然凝滞了。
那不是看穷人的眼神。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王大富被那眼神钉在原地,喉咙发紧,竟说不出话。
“你刚才说,”龙狱轻声问,“要卖我女儿的肾?”
“我、我开玩笑……”王大富后退半步,随即恼羞成怒,“怎么?你还想动手?你这瘸子——”
龙狱没动手。
他从怀里掏出那部新手机——屏幕已经碎裂,但还能用。在众人注视下,他点开一个纯黑色图标的软件,界面跳转,需要输入十六位密码。
他输入了。
不是数字,而是一串奇怪的符号,像甲骨文又像密码。按下确认键的瞬间,屏幕变成深红色,中央浮现一只闭着的眼睛。
软件名称:冥府之眼。
三年前,冥王殿用来调动全球应急资源的最高权限通道。每动用一次,就会暴露一次位置,所以他一直没碰。
但今天,他碰了。
他对着话筒,用某种古老的语言说了三个词。那语言在场没人听得懂,像某种失传的方言。
然后他挂断,把手机放回口袋。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装神弄鬼!”王大富恢复底气,啐了一口,“赶紧滚!别脏了我这儿的地!”
龙狱没滚。他重新蹲下,给糯糯掖了掖塑料布,柔声说:“再等五分钟,爸爸带你去医院。”
“嗯……”糯糯半昏迷中应了一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王大富不耐烦了,掏出手机要叫保安。就在他按下拨号键的瞬间——
街道尽头传来了引擎声。
不是一辆,是几十辆。
低沉,厚重,像野兽在咆哮。
所有人抬头望去。
只见雨后的晨雾中,一排黑色越野车正缓缓驶来。不是普通的SUV,而是改装过的防弹车型,车窗贴着深色膜,车头挂着某种从未见过的银色徽章——三只交叠的眼睛。
一辆,两辆,三辆……
整整三十辆。
它们像沉默的黑色潮水,淹没了整条街道。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最前面的那辆车在配送站门前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身穿黑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下来。他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提着个银色医疗箱。
他看都没看王大富一眼,径直走向龙狱。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单膝跪地。
“冥王,”男人低头,声音沉稳如磐石,“江城应急组组长,代号‘账房’,携全组二十九人,向您报到。”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王大富的手机“啪嗒”掉在地上,屏幕碎裂。几个骑手张着嘴,像离水的鱼。
龙狱没看跪地的男人,只是轻声说:“起来。我女儿需要去医院。”
“车已备好。”被称为账房的男人起身,打开医疗箱,里面是整套便携监护设备,“鬼医通知我们时,已经联系了圣心医院,院长亲自在等。另外——”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卡片,双手递上:“这是您当年的备用账户,境内可用额度,三亿七千万。密码是您女儿生日加您母亲忌日。”
龙狱接过卡片,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表面。
卡上没有银行标志,只有一串数字:00001。
“先处理眼前的事。”他说。
账房点头,转身看向王大富。就那么一眼,王大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你、你们是什么人……”他声音发颤。
账房没回答,只是抬手做了个手势。
三十辆黑车同时按响了喇叭。
不是短促的鸣笛,而是长鸣——整整十秒,三十辆车的喇叭声汇成一股洪流,震得整条街的窗户都在抖。那是某种仪式,也是某种宣告。
鸣笛结束,账房才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
“从今天起,江城所有外卖配送站,归入‘念苏慈善基金’名下。这位先生——”他指向龙狱,“是基金唯一监护人。至于你……”
他走到王大富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
“三年前,你通过做假账侵吞本站骑手工资共计四十七万八千六百元。去年,你勾结黑中介,强迫七名未成年骑手签高利贷合同。今年三月,你挪用公司公款赌博,欠地下钱庄两百万。”
每说一句,王大富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证据,”账房将文件拍在他胸口,“已经同步发送到江城经侦支队、税务局和纪检委。你现在有十分钟时间,可以选择自首,或者……”
他推了推眼镜:“让我的手下‘送’你去。”
王大富瘫坐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龙狱抱起糯糯,走向最中间那辆黑车。账房快步上前拉开车门,车内已经改装过——后排是专业的儿童急救座椅,连着监护仪和氧气瓶。
“爸爸……”糯糯迷迷糊糊地问,“那些车车为什么叫呀?”
龙狱把她安顿在座椅上,系好安全带,蹲在车门外平视她的眼睛:
“它们在说,”他擦去女儿额头的冷汗,“欢迎糯糯回家。”
车队启动。
三十辆黑车缓缓驶离配送站,留下一街死寂和瘫软在地的王大富。直到车队消失在街角,才有骑手小声问:“刚才……那是真的吗?”
没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记住了那个画面——瘸腿的男人蹲在车门外,对女儿说话时温柔得像换了一个人。而当他抬起头,眼神扫过他们时,所有人都下意识避开了视线。
那不是外卖员的眼神。
那是王者的眼神。
车队没有直接去医院。
按照鬼医的安排,他们先去了西区一个老旧社区。账房解释说:“鬼医说,必须先见一个人,拿到‘通行证’,否则医院不会接诊。”
“什么人?”
“当年您救过的一个人。”账房顿了顿,“现在他是圣心医院最大的股东。”
车在一栋红砖楼下停住。三楼窗户贴着“中医推拿”的招牌,玻璃模糊不清。
龙狱抱着糯糯上楼。楼道里弥漫着中药味,混杂着某种陈旧的气息。走到301室门口,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
屋里很暗,只有一个老人坐在轮椅上,背对门口,面朝窗户。晨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像镀了一层金边。
“来了?”老人没回头,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您是?”
“三年前,南美雨林,你从毒枭手里救了个被当做人质的老头。”轮椅缓缓转过来,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脸,但那双眼睛——清澈,锐利,像年轻人。
龙狱想起来了。
那次任务是营救某国政要,顺带救了一批人质。其中一个中国老头,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但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求饶的话。他当时觉得这老头不简单,让鬼医全力救治,后来就再没见过。
“我叫陈守拙。”老人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怀里的糯糯身上,“这是你女儿?”
“是。”
“什么病?”
“先天性心脏病,右腿陈旧骨折畸形,严重营养不良,现在高烧四十度。”
陈守拙沉默了几秒,推动轮椅来到近前。他伸出枯瘦的手——那只手只有三根手指,其余的都断了——轻轻按在糯糯手腕上。
他在把脉。
足足三分钟,老人闭着眼。然后他睁开眼,叹了口气:
“你女儿的病,圣心医院治不了。”
龙狱眼神一冷。
“但我知道谁能治。”陈守拙从轮椅侧袋里掏出一块木牌,巴掌大小,刻着奇怪的纹路,“去城北‘回春堂’,找孙瞎子。把这个给他看,他会出手。”
“条件?”
“条件就是,”老人盯着他,“治好你女儿后,你要帮我杀一个人。”
“谁?”
“我儿子。”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糯糯微弱的呼吸声。
龙狱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说:“理由。”
“他叛国。”陈守拙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三年前,他把国家机密卖给境外组织,导致十七个潜伏特工暴露,全部牺牲。其中三个,是你冥王殿的人。”
龙狱想起来了。
三年前那场惨败——冥王殿在南亚的据点被连根拔起,不是因为敌人太强,而是因为内部出了叛徒。他一直没查出是谁。
“你儿子叫什么?”
“陈玄。”老人闭上眼,“现在叫杰克陈,住在旧金山,受某国情报机构保护。”
“成交。”
龙狱接过木牌,转身要走。
“等等。”陈守拙叫住他,“鬼医让我转告你——戴口罩的女人昨晚出现在回春堂附近。她不是敌人,但也不是朋友。她找你,是为了别的事。”
“什么事?”
“她没说。”老人摇头,“但鬼医查到她三年前的医疗记录——她做过大型脏器移植手术,捐献者信息……是空白的。”
龙狱瞳孔微缩。
脏器移植。空白捐献者。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脑海里成型。
“还有,”陈守拙最后说,“你妹妹的婚礼,今晚八点。李承泽放话,要在婚礼上宣布彻底吞并龙氏剩余产业。你母亲留下的那栋老宅,也在名单上。”
龙狱站在门口,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拉出长长的影子。
“我知道了。”
他抱着女儿下楼。
回到车上,账房问:“接下来去哪儿?医院还是回春堂?”
龙狱看着怀里昏睡的女儿,又看了看手中那块木牌。
“先去回春堂。”他说,“但在那之前,我要去一个地方。”
“哪里?”
龙狱报了个地址。
那是江城老城区的一条小巷,三年前他和苏晚晴常去的那家手工蛋糕店。他要亲眼看看,斜对面的监控是不是真的坏了三天。
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
如果苏晚晴真的还活着,为什么三年来从不露面?
为什么要在女儿病危时才出现?
又为什么……要告诉他监控坏了?
车队转向,驶向老城区。
而此刻,蛋糕店斜对面的三楼窗户后,一个戴着口罩的女人正用望远镜看着街道。她手里握着一部老旧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发送的短信:
“他来了。按计划进行。记住,不要让他看见你的脸。”
她按下发送键。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那是五年前的结婚照,照片上的她穿着婚纱,搂着她的男人正是龙狱。而她的腹部微微隆起,那时糯糯还在她肚子里。
女人轻抚照片,眼泪滴在口罩上。
“对不起……”她喃喃自语,“再等一等,很快就结束了。”
她转身离开窗户,消失在昏暗的房间里。
桌上,摊开着一份医疗报告。标题是《器官移植术后排异反应追踪》,患者姓名一栏写着:苏晚晴。
而捐献者姓名那栏——
是空白的。
但在报告最下方,有一行手写小字:
“受赠者与捐献者基因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疑似直系血缘关系。”
窗户外的街道上,三十辆黑车缓缓驶入小巷。
龙狱抱着女儿下车,抬头看向那扇已经空无一人的窗户。
风吹过,窗帘微微晃动。
像有人刚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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