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家境贫寒，学费都是靠奖学金和自己打工赚的，一千块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
被人当众揭穿这种“买卖”，对他一个自尊心极强的贫困生来说，无异于公开处刑。
李浩似乎觉得还不够，他拿着那封情书，走到教室前排，像是要交给老师当罪证。
路过秦若雪刚才站过的位置时，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秦若雪已经走了。
他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然后把那封揉得皱巴巴的情书，像垃圾一样扔在了地上。
“穷酸样，写的玩意儿也一股馊味。”
林舟的身体猛地一颤，死死地攥住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本来懒得管这种闲事。
但我的目光，落在了那张被踩了一脚的信纸上。
上面清秀的字迹，和几句无意中瞥到的句子，让我挑了挑眉。
“落笔是你，抬头是你，目光所至，满心欢喜。”
“想和你，在落日余晖里，说些零零碎碎的废话，直到月亮也凑过来听。”
有点意思。
文笔不错，比那些只会“我爱你”的口水话强多了。
可惜，遇上了秦若雪这种只看重利益和家世的女人，和李浩这种脑子里只有肌肉的蠢货。
他们不懂。
我百无聊赖地坐起来，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慢悠悠地走下台阶，捡起了那张脏兮兮的信纸。
【第二章】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李浩愣住了：“顾言，你干什么？你也想踩一脚？”
我没理他，只是掸了掸信纸上的灰尘，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写得确实不错。
情感真挚，文采斐然，用词和比喻都恰到好处，既有少年人的青涩，又不乏深情。
一千块，便宜了。
我抬起头，看向那个叫林舟的男生。
他依旧站在原地，像一棵倔强的、快要被狂风折断的小树，眼神里充满了屈辱和不甘。
我又看了一眼那群起哄的富家子弟，最后，目光落在了门口。
秦若雪还没走远，她正和几个学生会的成员站在走廊里，冷冷地看着教室里发生的一切。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场与她无关的闹剧。
呵，真是有趣。
我拿着信纸，一步步走回了讲台。
李浩被我的动作搞蒙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顾言，你想干嘛？”
我没看他，而是转身，面对着全班同学，将信纸上的内容，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我的声音不响，但足够清晰，带着一种天生的磁性。
当念到“我见过银河，却只爱你这颗星”时，教室里已经鸦雀无声。
一些女生甚至露出了向往和感动的神情。
念完了。
我将信纸轻轻放在讲台上，环视一周。
“写得很好。”
我给出了评价。
然后，我看向林舟。
“这封信，你写的？”
林舟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屈辱地点了点头。
“为了……一千块？”
林舟的头垂得更低了。
“哈哈哈哈！”李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顾言，你疯了吧？夸一个穷鬼写的酸腐玩意儿？你是不是被秦校花甩了，脑子坏掉了？”
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却让李浩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他无法理解的东西。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看小丑般的漠然。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操作了几下。
然后，我走到林舟面前，把手机屏幕对着他。
“我给你十万。”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安静的教室里轰然炸响。
林舟猛地抬起头，瞳孔剧烈收缩。
全班同学，包括走廊外的秦若雪，全都石化了。
“十……十万？”赵胖子结结巴巴地问，“言哥，你……你没开玩笑吧？”
“我从不开玩笑。”
我看着林舟，一字一顿地说道：“用这封信的标准，帮我写一封。钱，我已经转到你账户了。”
林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难以置信地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银行到账短信，后面那一长串的“0”，让他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疯了，顾言真的疯了！”
“十万块买一封情书？这是什么神豪操作？”
“他想干嘛？他要追谁？”
在所有人的议论声中，我缓缓伸出手，指向了教室的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安静的女生。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从始至终都没有参与这场闹剧，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仿佛外界的喧嚣都与她无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