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羡慕沈知微好命成为靖安侯夫人时,她却拼了命想逃。
无人知沈府是双生女,也无人信草药是被姐姐盗走,只余她在这靖安侯府做一个卑贱的花奴。
成婚当日,姜槐随口提了句想要看冬日见兰开,沈知微便被赶到荒园漏风的窝棚。
寒风吹得她泛起高热,玉腰奴兰竟真的开了花。
自此破败的窝棚便成了她的居所。
每日为姜槐采花上凝的露珠,蹲在刺丛不分昼夜摘玫瑰瓣做饼,一句戏言让沈知微费尽心思帮千年铁树开花。
直到她有了身孕,沈知微本以为能得几分垂怜,等来的却是萧玦寒光闪闪的银刀逼近床榻。
“阿槐的病情不能再拖,今日这心头血,你必须给!”
沈知微蜷缩着身子,死死护住小腹,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萧玦,这也是你的孩子啊!你不是格外喜欢孩子的吗?”
她的哀求在空旷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卑微,却只换来萧玦更加冰冷的眼神。
萧玦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眸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对姜槐的担忧与不耐,
“孩子?沈知微,你也配生下我的孩子?”
“若不是阿槐身子骨弱,经不起怀胎生育的损耗,你以为我会碰你分毫?更何况你偷走了给阿槐治病的药草,这是你欠阿槐的。”
听到他的话,沈知微轻颤,
“萧玦,我没做过那样的事,当年真的不是我......”
“够了!本侯爷没工夫看你演戏。”
不等她说完,萧玦眼神示意众人,只见身旁的丫鬟上前按住沈知微,
温热的血液顺着刀刃缓缓流出,滴落在床边早已准备好的玉盆里,滋养着那株诡异的血灵花。

随着血液一点点流失,沈知微小腹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如同有无数把刀子在狠狠搅动。
沈知微的意识渐渐模糊,泪水混着血水滑落,浸湿了身下的锦被。
不知过了多久,萧玦终于收了刀。
他看都没看奄奄一息的沈知微,只吩咐一旁的丫鬟,
“把血灵花送去给阿槐,再找个大夫来看看她,别让她死了,阿槐的花圃还需要她继续打理。”
脚步声渐渐远去,沈知微躺在冰冷的床榻上,浑身无力,小腹的剧痛和心口的空洞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晕厥。
大夫姗姗来迟,低声对着丫鬟说道:
“夫人的身体失血过多,加之本身宫寒,孩子已经没了。而且夫人这身子,日后怕是很难再怀上了。”
很难再怀上了……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在沈知微的脑海里炸开。
姐姐沈念微自小孱弱,全家都说是她沈知微不详,差点抢走了姐姐的性命。
从沈知微记事起,她就不被重视,母亲的温柔从来都只给姐姐,父亲的关爱也与她无关。
直到她赌气离家出走挂在墙头时,对指腹为婚的萧玦一见钟情。
大婚之日,终日对自己冷脸的母亲偷偷落了泪,
沈知微分不清,那些翻涌的情绪是对自己的愧疚,还是对丧女的深切悲痛。
可当腹中孕育新生命,成为母亲的那一刻,
她便暗自发誓,要把自己曾经缺失的所有疼爱,都毫无保留地给予这个孩子。
她那么期待这个孩子的降临,甚至已经在心里偷偷为他取好了名字,想象着他出生后的模样。
哪怕萧玦从未爱过她,沈知微也天真地以为,
只要她足够听话,足够隐忍,总能换来萧玦的一丝垂怜。
可直到今天才明白,她所有的付出,在萧玦眼里都一文不值。
他在意的,从来都只有姜槐一个人。
而她的爱,她的期待,她的孩子,都成了这场闹剧里最可笑的牺牲品。
沈知微抬手轻轻抚摸着平坦的小腹,泪水无声地滑落。
从十二岁那年墙头相遇,到如今嫁入侯府,这是她瞒着所有人偷偷爱慕萧玦的第十年。
但今年沈知微不打算继续爱萧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