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是拥有百万粉丝的亲子博主，但我只是她用来引流的工具人。
在这个家里，呼吸权都要靠网友投票。
吃牛排还是吃泔水，睡公主床还是睡狗笼，全看直播间扣“1”还是扣“2”。
妹妹在学校霸凌同学，妈妈把镜头怼在满脸伤痕的我脸上，哭诉是我动的手。
满屏的“1”让我滚去淋雨赎罪，我在台风天里跪了一夜，诱发了严重的哮喘。
我脸色青紫，痛苦地向妈妈求救。
她却兴奋地架起手机，补光灯刺得我睁不开眼。
“家人们，现在的孩子太会演了！送医扣1，这是报应扣2！今晚冲到榜一就听你们的！”
为了那泼天的流量，她把试图冲出来救我的爸爸锁死在阳台。
她看着满屏被水军带节奏刷出的“2”，笑着看我窒息而亡。
死后我才发现，那些恨不得我去死的“榜一大哥”，全是妈妈的小号。
直到后来，疯了的爸爸绑架了妈妈，开启了最后一场直播。
“千刀万剐扣1，下油锅扣2。”
……
“感谢‘爱吃红烧肉’大哥送出的嘉年华！大哥大气！”
“家人们，大家看到了吗？这就叫恶有恶报！哪怕是亲生女儿，只要做错了事，我也绝不姑息！”
妈妈对着手机屏幕，脸上的笑容比过年还灿烂。
她正在感谢刚才那一波疯狂的打赏。
就在几分钟前，我躺在客厅冰冷的地板上，张大嘴巴拼命想要吸入哪怕一丝空气。
我的哮喘犯了，药就在茶几上，只要伸手就能拿到。
可妈妈一脚把药踢进了沙发底。
她把补光灯开到最大，怼着我青紫扭曲的脸，兴奋地喊着：
“大家快投票！觉得她是装的扣2，觉得该救的扣1！”
屏幕上瞬间被密密麻麻的“2”淹没。
我看着那些冷漠的数字，听着阳台门被砸得震天响，那是爸爸在绝望地嘶吼。
“开门！赵丽你疯了吗！快给她药！你会害死她的！”
妈妈嫌爸爸吵，影响她直播效果，反手就把阳台的隔音帘拉上了。
“家人们别管那个疯男人，他就是太溺爱孩子，才会把招娣惯成这个样子！”
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抽干。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妈妈惊喜的尖叫：
“榜一大哥说了，只要我不给药，他就再刷十个火箭！”
现在，我已经死了。
我的灵魂飘在半空中，看着我的尸体还蜷缩在地板中央。
妈妈甚至懒得看我一眼，她正忙着跟直播间的粉丝互动。
“哎呀，她就是睡着了，装死呢。现在的孩子心机太深了，为了逃避惩罚什么都做得出来。”
妈妈瞥了一眼地上的我，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行了，别装了！地上凉，回头冻感冒了又要花我的钱！”
她走过来，用穿着拖鞋的脚踢了踢我的肩膀。
我的身体随着她的动作晃了两下，僵硬，冰冷，没有任何反应。
妈妈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伸手探了探我的鼻息。
那一瞬间，我看到她的瞳孔剧烈收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没气了。
我是真的死了。
直播间里还在刷屏：
“装得真像啊！”
“奥斯卡欠她一个小金人！”
“这就是坏种的下场！”
妈妈的手猛地缩了回去，像是触电了一样。
她慌乱地看了一眼还在滚动的弹幕，又看了一眼被锁在阳台还在疯狂撞门的爸爸。
她没有打120，也没有打110。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迅速拿起一块毯子，盖在了我的尸体上。
然后，她调整了一下表情，对着镜头挤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
“家人们，招娣大概是太累了，睡着了。今天直播就到这里，我要去教育教育她，咱们明天见！”
关掉直播的一瞬间，妈妈瘫软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死了……怎么就死了……”
她喃喃自语，但很快，她的眼神就从惊恐变成了狠厉。
“是你自己命短，怪不得我！谁让你平时不积德，那么多人都让你去死，这是人意！”
她站起身，没有去处理我的尸体，而是先去阳台门口听了听动静。
爸爸似乎已经力竭了，撞门声停了，只有压抑的呜咽声传来。
“赵丽……求求你……让我看看女儿……”
妈妈冷笑一声，隔着门骂道：“看什么看！她好得很！睡着了！你就在阳台反省一晚上吧，省得出来坏我的事！”
说完，她转身回到客厅，看着地毯下隆起的人形，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上次那个卖大冰柜的，现在给我送一个过来，要最大的，我有急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