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按属相分配工作量,我属牛,成了全公司的共享牛马。
入职第一天,行政部给我配了八根牵牛绳,八个领导一人一根。
我以为这是暂时的,一干就是十年。
今天替李总监工,刘总催我写文案,连女儿生日都忘了。
等我挤出时间发去“宝贝生日快乐!”
一向秒回的女儿,这次却没了动静。

我心头发慌的瞬间,赵总的电话炸响:
“我出车祸了!快来处理!”
赶到现场,一个血肉模糊的小女孩躺在地上。
我颤抖着抱起她,突然僵住。
她脖子上挂着的,是我送给女儿的平安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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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
“操他妈的,一个死丫头也敢挡我的道!”
“陆云烟,你赶紧让家属开个价,别他妈耽误我时间。”
赵总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满是不耐与轻蔑。
我盯着手里的平安扣,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是女儿生日时我亲手给她戴上的。
那天她穿着粉色连衣裙,仰着小脸问我:
“妈妈,这个会保佑我吗?”
我说:“会,它会保佑我的宝贝永远平安。”
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亲了我一口:“谢谢妈妈!”
现在,它沾满了血。
终于抢救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
我抬起头,喉咙发紧:“医生,她……”
医生低头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小孩被反复碾压,内脏破裂,抢救无效。”
“请节哀。”
耳机里,赵总还在骂骂咧咧:
“妈的,晦气!”
“这种没爹管的野孩子,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陆云烟,你他妈听见没有?让家属赶紧签谅解书!”
我猛地摘下耳机,狠狠摔在地上。
耳机弹了两下,赵总的骂声还在继续:
“一个死丫头而已,一万块钱够了吧?”
“喂?陆云烟?你他妈聋了,怎么不说话?”
我抬起脚,用力碾碎。
世界终于安静了。
我靠在墙上,突然想起这十年。
每天六点起床,七点到公司,晚上十一点还在加班。
周末随叫随到,连女儿发烧住院都没时间陪。
八个部门的领导,把我当牛使唤。
我像个陀螺一样转,连女儿上幼儿园第一天都没能送她。
我以为这是为了家,为了更好的生活。
此刻想来,只剩荒唐。
我付出了所有,换来的是什么?
我机械地跟着护士走向手术室。
手术台上盖着白布,下面是一个小小的轮廓。
护士轻声说:“陆女士,您要看看她吗?”
我走过去,想掀开那块白布。
可是手伸到半空,却僵住了。
早上出门时,女儿抱着我的腿:
“妈妈,你能早点回来吗?我给你留了蛋糕。”
我推开她:“别闹,妈妈要上班。”
现在,蛋糕应该还在冰箱里,等着我回去吃。
“陆女士?”护士又问了一遍。
我收回手,摇了摇头。
转身,走出手术室。
站在便利店门口,我看着玻璃门上倒映出一个憔悴的女人。
我推开门,走到货架前,拿起一把水果刀。
刀锋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很锋利。
手指碰到刀柄的那一刻,我突然想起十年前入职那天。
行政部经理笑眯眯地递给我八根牵牛绳:
“属牛的就是踏实,以后公司的重活都靠你了。”
我当时还傻乎乎地点头:“谢谢领导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