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已经打烊，只有一个穿着唐装的老头在慢悠悠地擦着桌子。
他叫老九，是跟了王坤父亲一辈子的老人，也是王坤最不待见的人，因为老九总是在他面前提他那个“没出息”的爹。
王坤接手他父亲的产业后，就把老九打发到这家茶馆里养老。但他不知道，老九手里，还掌握着一部分最核心的账本。
那是王坤父亲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
我走进去，老九抬了抬眼皮，像是早就料到我会来。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开门见山：“九叔，我想请你帮个忙。”
老九给我倒了杯茶，茶水浑浊，带着苦涩的味道。“是为了那个女学生？”
我心里一惊，他怎么会知道？
老九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淡淡道：“今天下午，坤子的人去南城大学城，把一个女学生强行带走了。动静闹得不小，很多人都看见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
王坤做事，越来越嚣张，越来越没有分寸了。
“九叔，坤哥他……已经不适合再坐那个位置了。”我看着老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老九擦拭桌子的手顿了一下，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
“阿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终于开口，声音苍老而沙哑，“动他，你自己也会没命。”
“我别无选择。”我的语气很平静，但决心却无比坚定。
老九长长地叹了口气：“你像你师父，一样的重情义。当年，阿城那孩子，也是为了保护坤子……”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我们都明白其中的含义。
阿城用命换来的，是王坤如今的猜忌和羞辱。
“你想怎么做？”老九问。
“我需要你手里的东西。”我直截了当地说，“还有，我需要你帮我联系一个人。”
老九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谁？”
“张彪。”
听到这个名字，老九的脸色微微一变。
张彪，是我们在城东最大的对头，和王坤斗了好几年，双方互有胜负，积怨已深。
“你要引狼入室？”老九皱起了眉头，“张彪那个人，比王坤更狠，更没有底线。”
“我知道。”我点了点头，“但只有他，有足够的实力和动机，去跟王坤硬碰硬。我要的，就是他们两败俱伤。”
“然后你坐收渔翁之利？”老九看着我。
“不。”我摇了摇头，“我只要王坤倒台，只要苏倩安全。之后的一切，我都不在乎。”
老九盯着我看了很久，似乎想从我的脸上看出我是否在撒谎。
最后，他从柜台最深处，取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放在了桌上。
“这是老头子当年留下的账本，记录着坤子接手生意后，最早的那几笔‘脏钱’的来路。虽然年代久了，但只要交给警察，足够他喝一壶的。”
我伸手接过，包裹很沉。
“至于张彪，”老九顿了顿，“我可以帮你搭线。但是阿越，这条路一旦走下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我从没想过回头。”
我站起身，对着老九深深鞠了一躬。
“九叔，大恩不言谢。等事情了了，我再来陪您喝茶。”
说完，我拿着账本，转身走进了无边的夜色。
回到我的住处，已经是深夜。
我没有开灯，坐在黑暗中，将账本里的内容一页一页地记在脑子里。
这些数字和名字，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桩血腥的交易，一条无辜的人命。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王坤。
我必须在他彻底毁掉苏倩之前，把他送进地狱。
第二天一早，我像往常一样，去王坤的别墅报到。
别墅里一片狼藉，似乎昨晚又经历了一场风暴。
王坤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眼下一片乌青。
看到我来，他只是冷冷地瞥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注意到，苏倩并不在客厅。
我心里一紧，不动声色地问：“坤哥，昨晚没休息好？”
王坤烦躁地挥了挥手：“别他妈提了！那个小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竟然敢跟老子耍脾气！”
我的心猛地揪了起来：“她人呢？”
“关在楼上，饿她两天，看她还敢不敢犟！”王坤恶狠狠地说道。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
“坤哥，一个女人而已，不至于。再说，强扭的瓜不甜，您这样，只会让她更恨你。”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为他着想。
王坤冷笑一声：“恨我？老子有的是办法让她不敢恨！阿越，我警告你，那个女人是我的，你少他妈打她的主意！”
他的眼神充满了猜忌和警告。
我心中一片冰冷。他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看来，我的动作必须要加快了。
“坤哥说的是。”我低下头，恭顺地回答，“城东那边最近有点动静，张彪好像在偷偷吃我们的货。我想过去看看。”
这是我为自己找的脱身的借口。
王.坤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他一拍桌子，怒道：“张彪这个狗娘养的！阿越，这件事交给你了，给我查清楚！要是他真敢动我的东西，你带人，直接给我废了他！”
“是，坤哥。”
我转身离开别墅，坐进车里，立刻拨通了老九给我的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一个粗犷而警惕的声音传来：“谁？”
“我是赵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一声冷笑：“王坤手下最得力的疯狗，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和你做一笔生意。”我平静地说，“一笔能让你，吞掉整个城西的生意。”
电话那头的张彪沉默了。
我知道他在权衡，在猜测我的意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