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身黑漆漆的夜行衣,脸上戴着个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形状很漂亮,眼尾微微上挑,可里面没有半点人气儿,像深冬里结了冰的湖,看一眼都觉得冷。
他受伤了,血腥味被压得很低,但逃不过我的鼻子。
“相府大小姐,手段不错。”他开口了,声音嘶哑,像是含着沙砾,听得人耳朵发麻。
匕首往前送了一分,刺痛感传来。
我没躲,反而往前凑了一步,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你看见了?”
“看见了。”
“打算去告密?”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短促又讽刺:“一个想害人的蠢货,和一个心狠手辣的疯子,我为什么要帮那个蠢货?”
【这女人身上有股子疯劲儿,味道不错。】
他头顶上飘出这么一行字。
我愣了一下。疯劲儿?味道不错?这人脑子有病吧?
借着月光,我看清了他腰间挂着的那块玉佩。虽然被黑布缠着,但那个形状我认得。
上辈子,那个杀人如麻、把皇宫变成屠宰场的暴君裴珏,腰上就挂着这么一块。
原来是他。
这个时候的裴珏,还只是个被送来大梁当质子的废物皇子,住在相府最烂的柴房里,跟狗抢饭吃。
谁能想到,这条没人要的疯狗,日后会咬断所有人的喉咙。
“你受伤了,需要药。”我看着他腹部渗出来的血,“我这里有金疮药。”
他眼神一冷:“条件。”
“闭嘴。今晚你什么都没看见。”我指了指门外,“作为回报,我帮你包扎,顺便……请你看场大戏。”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匕首慢慢收了回去。
“成交。”
他从柜子里走出来,身形高挑消瘦,像把没鞘的刀。
他毫不避讳地当着我的面扯开衣领,露出精壮却布满旧伤的胸膛。
【有意思,她竟然不怕我。】
我当作没看见那行字,拿出药瓶,粗鲁地往他伤口上撒。
他疼得肌肉一抽,却一声没吭,只是垂着眼看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刚刚发现的有趣猎物。
药刚上好,远处就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来了。
火把把整个院子照得通亮。带头的是三皇子赵元昊,也就是我上辈子爱得死去活来的那个渣男。
他一脸“焦急”和“痛心”,身后跟着我爹,还有一大群看热闹的宾客。
“姜伯父,我也不相信阿离会做出这种事,但是柔儿身边的丫鬟哭着来报,说看见有男人翻进了这院子……”赵元昊一边走一边大声嚷嚷,生怕别人听不见。
我爹脸色铁青,胡子都在抖:“逆女!若是真做出此等苟且之事,我今日就打死她!”
裴珏靠在衣柜边,双手抱臂,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完全没有要躲的意思。
“你不躲躲?”我问。
“他们瞎。”他说。
确实,这群人现在眼里只有“捉奸”,哪顾得上搜查角落。
“嘭!”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赵元昊冲在最前面,直奔我的房门。
“阿离!你太让我失望了!”他吼着,伸手就要推门。
我站在屋内,手搭在门栓上,在他手碰到门的前一瞬,猛地把门拉开了。

赵元昊推了个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
他一抬头,看见我衣着整齐、头发丝都没乱地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本书,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三殿下?父亲?这大半夜的,出什么事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赵元昊张大了嘴,像吞了只苍蝇:“你……你……屋里没人?”
“屋里当然有人,就我一个啊。”我歪了歪头,“殿下希望有谁?”
【不可能!那个马夫明明进来了!丫鬟说亲眼看见的!】
他脑门上的字疯狂闪烁。
“不可能!”赵元昊脱口而出,“柔儿的丫鬟说看见有个男人进了你房间!肯定藏起来了!给我搜!”
就在这时,隔壁姜柔的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高亢尖锐的女人叫声。
“啊——不要——殿下救我——”
紧接着,是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和木板床剧烈摇晃的吱嘎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脖子像被线牵着一样,齐刷刷地扭向了隔壁。
我看了一眼赵元昊,笑了:“殿下,您好像……走错门了。那边,才是真热闹。”
人群像炸了锅一样往隔壁涌。
赵元昊脸色煞白,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我慢悠悠地跟在最后面。
姜柔的房门大开着。
屋里那景象,真是辣眼睛。
那个癞痢头马夫,正发了疯一样按着姜柔,姜柔衣衫破碎,满身是抓痕,哭得嗓子都哑了,却因为药效的缘故,手脚软绵绵的,推拒的动作倒更像是欲拒还迎。
“畜生!放开她!”赵元昊咆哮一声,拔出侍卫的刀就冲了进去,一刀砍在那马夫背上。
鲜血四溅。
周围的夫人小姐们尖叫着捂住眼睛,指缝却张得老大。
我站在院门口的阴影里,冷眼看着这一切。
忽然,一只冰凉的手从背后伸过来,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腕。我没回头,知道是谁。
裴珏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身下人的衣服,混在人堆里,站在我身后。
他的手指很长,指腹上有厚厚的茧,摩挲着我腕子上的肌肤,带起一阵战栗。
“这就是你说的大戏?”他贴在我耳边,声音极低,热气喷在我耳廓上,“够艳。”

![[重生后,我把龙袍披在了疯狗身上]完整版在线阅读_小姐马夫全章节免费阅读](https://image-cdn.iyykj.cn/2408/5c8f8cb7e76dd7345d85e093c5951995.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