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缩在角落，许安远哭累了终于看见了我。
目光触及我额角的血，他先是一愣，紧接着语气中便全是愧疚：
“暖暖，对不起，安远哥哥不是故意的。”
他说着，找来药箱替我包扎伤口，可我还是捕捉到了他眼底的一丝不耐烦。
“安远哥哥，他们都说我是累赘，累赘是什么意思啊？”
我的话让许安远上药的手僵住了，他表情复杂地看着我：
“谁和你说的这些？”
我看着他的眼睛，有些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开口：
“是不是我死了，安远哥哥就会开心，也会爱我？”
这话刚落，桌上的药箱就被许安远扫落在地，巨大的声响吓得我一激灵。
许安远双眼猩红，盯着我看了半天，冷哼：
“小傻子，你要是真死了就好了。”
他说完，自顾自地笑了出来：
“我和你说这些干嘛？你连死都不知道什么意思。”
许然然看了看我，拉住许安远：
“哥，你别和傻子计较，今天去我那住，换换心情。”
我想求许安远留下。
十年前的事让我无法一个人呆着，只要他离开我身边，我就会喘不上气。
上次不小心碰坏了他给许然然准备的音乐盒，他摔门而去，那一晚，我几次晕倒，又自己挣扎着醒来，只为了等他回来。
许安远有些犹豫，看了看我，最后还是答应了。
我张了张嘴，没有挽留。
巨大的恐惧席卷着我，我害怕开口他就再也不回来了。
门关上，我又成了一个人。
“暖暖最棒了，可以照顾好自己了！”
我蜷缩在床角，不停给自己打着气，可许安远嘴里的“死”一直萦绕在我心里。
他好像希望我去死，可什么是死呢？
是像妈妈一样玩躲猫猫，变成一张黑白的照片，让人再也找不到吗？
我不明白，想找人问问。
于是，我出了门。
平时，许安远是不会让我单独出门的，他如果要出门，一般都会把我带着，或者是给家里的门锁上。
可这一次，他似乎忘了锁门。
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着，大家看见我，都选择避开，走了半天，也没有人能回答我的问题。
就在我不知道去哪时，一群孩子围了过来：
“小瞎子，大傻瓜，眼睛不见脑袋瞎，拖累老公当尾巴！”
他们围着我又跑又叫，拿石子儿不停地往我身上扔。
我无处躲闪，只能愣愣站在原地，紧紧地护住头。
可越是这样，他们扔得更起劲，不一会儿，我身上就变得伤痕累累，有几处甚至还出了血。
这时，他们的家长才上前将他们牵走：
“和傻子玩什么？这种傻子，你和她玩，小心也变成傻子！”
小区里几名爷爷奶奶看见，在一旁直摇头：
“这许家的媳妇儿十年了，一直没有好转的迹象。”
“我看小许那个养妹不错，两个人明摆着就是有情的，反正也没血缘关系，可惜了。”
“哎，小许也是被拖累了，虽说是为了救人，但十年的照顾也该还清了，要我说，这又瞎又傻，早点死，对自己，对小许都好！”
死？
我不顾身上的伤，循着声音追上去紧张开口：
“爷爷奶奶，什么是死？”
“是不是我死了，安远哥哥就能开心？怎样才可以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