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南棠做了一个梦。
梦里霍兰逍紧紧抱着她,神色晦暗难辨:
“阿棠,你曾说过,我若死了你绝不独活。现在呢?”
她嗤笑出声,“现在?我只会在维港放三天三夜的烟花,好好为你送葬。”
霍兰逍低头看了眼腕表,竟低低地笑了,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宠溺:
“好,我等着。”
梦里的笑声还没消散,现实的声音就像针一样扎进来。
她恍惚听见霍兰逍疼惜的语气,带着哄劝:“小傻瓜,不过想要个礼物,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紧接着是林含霜带着哭腔的抽泣,断断续续,好不可怜。
“乖,别哭了。”霍兰逍的声音更温柔了,“不是已经把大象放出来让你解气了吗?”
林含霜咬着唇,哭声顿了顿,又带着娇蛮的抱怨:“可那大象的腿像长了眼睛,根本没踩到她……”
“那我再让她给你准备一份礼物,好不好?”
霍兰逍的声音里满是纵容,像是在哄不懂事的孩子。
林含霜的哭声立刻停了,语气里藏不住的得意:“那我现在就要!”
话音刚落,孟南棠突然感觉口鼻被一只手死死捂住,强烈的窒息感瞬间将她从梦境拽回现实。
睁开眼,她直直撞进霍兰逍冰冷的眼眸。
他的手还按在她脸上,声音漠然得像在念台词:“阿棠,别睡了。这次你闹得太过分了。”
孟南棠下意识去摸枕下,却摸了个空。
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医院。
她讽刺一笑。
原来不管霍兰逍知不知道林含霜的算计,都不妨碍他选择偏袒那个女人。
她平静地坐起身,目光扫过自己包扎整齐的手腕,又落在林含霜伤痕累累的耳朵上,淡淡开口:
“那就管好你的人,别再来招惹我。否则,我不介意多送她几样‘礼物’。”
霍兰逍抬起手,似是想碰她的脸,指尖在半空中顿了顿,又收了回去。
“阿棠,孟氏我已经决定给含霜了,你签个字吧。”
旁边的保镖立刻上前,递过来一份合同和一支钢笔。
孟南棠的目光落在霍兰逍的无名指上,那里空空如也,曾经戴着他们的婚戒。
她自己的手指同样空空荡荡。
有些东西,早在他第一次偏袒林含霜时,就已经碎了。
她抬眸,眼底的恨意和失望不加掩饰:“不可能。”
霍兰逍的脸色沉了沉。
他冲另一个保镖摆了摆手,那人立刻递来一个深色檀木盒子。
“阿棠,”他打开盒子,取出一枚古朴的印章,“这枚印章与霍氏总裁签名具有同等效力。”
他将盒子推到她面前,眼神势在必得:
“用它换孟氏,很划算。东西都是死物,你别太执着。”
孟南棠眼中满是讥诮。
为了林含霜,霍兰逍还真是下了血本,连霍氏的核心权柄都肯拱手相让。
她突然想起自己在孟氏布下的后手,唇角微勾,接过了印章:
“好啊,只要她不怕……”

“不怕什么?”
林含霜突然打断她,快步上前一把夺过合同。
见上面已有霍兰逍的签名,只等孟南棠落笔,她立刻抢过钢笔,强行抓过孟南棠的手签字。
她眼角的泪珠还没干,脸上却扬起得意的笑,冲孟南棠无声做出口型:
“你真没用。”
做完这一切,她拽住霍兰逍的胳膊:“兰逍,陪我去孟氏看看吧!”
霍兰逍深深看了孟南棠一眼,终究一言不发,任由林含霜拉着离开。
病房门合拢的瞬间,权叔快步走到病床前:“大小姐,都安排妥当了。”
孟南棠望向窗外,正好看见楼下霍兰逍和林含霜相携走向车旁。
“权叔,”孟南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决绝,“相比守着孟氏那些死物,妈妈一定更想看到仇人得到报应。”
她眼底闪过一丝冷冽:“况且,被林含霜碰过的东西,已经脏了。我和妈妈,都不需要脏东西。”
她转头看向权叔:“把我晕倒后的监控调出来。”
权叔连忙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
画面里,她昏倒在宴会花园j,一头大象缓步经过,粗壮的象腿距她的身体仅有咫尺之遥。
不远处,霍兰逍脸色惨白,嘶吼着她的名字,身体却将林含霜护在怀中,未曾向她迈出半步。
孟南棠暗灭屏幕,笑了笑。耳边再次响起梦里霍兰逍的那句:“不是把大象放出来解过气了吗?”
原来他早知道林含霜想置她于死地,却依然纵容。
最后一丝期待,彻底湮灭。
也好,既然他这么爱林含霜,那她就亲手成全他们。
霍兰逍的第二次机会,也没了。
这个仇,她要亲自来报,用最狠的方式。
孟南棠换好衣服,跟着权叔离开病房。
医院门口,霍兰逍的车还停在那里。林含霜坐在副驾驶座,见到她立即笑着挥手:
“姐姐,我们特意等你呢!要不要一起去孟氏?”
她故作恍然地轻拍了下嘴巴,“瞧我这记性,现在该叫林氏了。正好带你去收拾私人物品。”
她故意挺直腰身,“对了,我习惯坐副驾,只能委屈姐姐坐后座了。”
孟南棠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径直坐进权叔备好的车里。
车子发动前,她降下车窗,冰冷的目光掠过林含霜瞬间僵住的脸:
“世上不是只有你那一辆车可坐,只会哭的蠢货。”
不远处,霍兰逍靠在车旁,半边脸隐在树影里。
没人看清他的表情,只见他眼神微暗,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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