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雪宁？你怎么会在这里？”
魏昭嗤笑一声，“既然你看到了，我也就不瞒着你了。”
“你看婉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如今是人人称赞的名媛淑女，锦衣玉食，受尽宠爱。”
“再看看你，一身风尘味，烂在泥里的青楼破落户，靠取悦男人过活，简直丢尽了魏家的脸，也配站在这院门外？”
沈婉轻轻拉了拉魏昭的衣袖，柔弱开口：“哥哥，别说姐姐了，姐姐这些年或许也不容易。”
可她眼底的笑意，却半点没藏住。
江晨景缓步走到沈婉身侧，伸手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护在身后。
“雪宁，当年的婚约，本就是权宜之计。我父亲与你父亲交好，我不过是顺了长辈的意，暂且稳住你罢了。”
“我从未想过要娶你，更何况你如今坠入风尘，声名狼藉。婉婉归来，她才是配得上我的人。”
我浑身一震，胸口的剧痛骤然加剧，绝症带来的寒意顺着骨缝往外渗，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父母也跟着走了出来。
母亲冷眼看向我，语气刻薄：“雪宁，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当年若不是你嚣张跋扈，执意不肯给婉婉办及笄礼，逼得婉婉哭了好几日，郁郁寡欢，我们也不会没办法，只能选择假死避世，带着婉婉去江南安稳度日。”
父亲也沉下脸，眼神里没有半分父女情分。
“你如今落得这般境地，是你活该。”
“你既然已经成了这副模样，就别再来纠缠我们，免得污了婉婉的名声，也耽误了晨景的前程。”
“你该知趣些，离我们远些。”
我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口腔里的血腥味，却倔强地没有争辩一个字，没有掉一滴泪。
所有的念想，所有的眷恋，所有的不甘，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死寂。
片刻后，我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回到我栖身的破屋，刚推开门便再也撑不住，俯身剧烈咳嗽起来，一口腥甜从喉间涌出。
绝症引发的咳血症状愈发频繁，不分昼夜地折磨着我。
我强撑着身体，扶着墙慢慢挪到门边，托隔壁卖菜的阿婆帮我请郎中复诊。
郎中来了之后，搭脉的手迟迟没有落下，片刻后才缓缓开口，惋惜开口。
“姑娘，你这身子已是油尽灯枯，肺腑损伤过重，药石无医，最多也就剩两三月的时日了，你好自为之吧。”
我静静听着，没有惊讶，也没有悲伤，我早已知晓结局，如今不过是再确认一遍罢了。
郎中留下几副勉强续命的药，便摇着头走了。
我还没来得及将药煎好，便是有人踹门而入，神色凶悍。
“魏雪宁，公子说了，要给沈姑娘办接风宴，你这几日赚的钱太少，根本不够用。”
那人说着，将一张帖子扔在我面前。
“城东张大人点名要你陪酒，那大人性情暴戾，可你要是敢不去，或是惹他不高兴，公子说了，就断了你的活路，让你连这破屋都住不成。”
我垂眸看着桌上那张印着朱红印记的陪酒帖子，胸口的钝痛一阵紧过一阵，像有钝刀在慢慢割着肺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