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不去呢?”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陆云州眼神一冷,猛地掐住我的脖子,手掌渐渐收紧。
“你以为你有拒绝的资格?”
窒息感袭来,我本能地挣扎,指甲在他手背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在他手里时,他突然松开了手。
我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喘息。
陆云州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我,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明日一早,我就让人送去佛堂。记住,你是替娘在受罪,别有怨言。”
说完,他拂袖而去。
我靠着墙壁滑坐在地,摸了摸依旧平坦的小腹。
翌日清晨,我便被两个粗使婆子架去了佛堂。
佛堂在府中最偏僻的角落,常年香火不绝,却也阴冷潮湿。
陆云州果然狠心,连个炭盆都不给备,只扔给我一本厚厚的《女则》,让我日日抄写。
我并不推辞,甚至表现得十分顺从。
因为我知道,这里是整个府里最安全的地方。
只要我呆在佛堂,陆云州就不会时刻盯着我的肚子,我也好暗中调养身体。
上一世的悲剧,我可不想再重演。
只是苦了丫鬟玲儿,每日要想方设法替我送保胎药,还得避开陆云州的眼线。
这日午后,玲儿偷偷来看我,神色慌张。
“姑娘,不好了。”
我放下手中的笔,心头一紧:“怎么了?”
“将军……将军说要您在这里跪着为老夫人抄经祈福.....”玲儿声音发颤,“姑娘这本来就日日对着牌位,还要天天跪着,怕是……”
我心中冷笑。
陆云州这是在用心理战术,想压垮我。只可惜,我根本就不怕。
“没关系。”我淡淡道,“反正在这里也是无聊不是?我不介意。”
“可是姑娘……”玲儿急得眼圈发红,“将军分明是想折磨您。”
“我知道。”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你只管去做你的事,剩下的我有计较。”
玲儿无奈,只好退了下去。
晚间,陆云州一身素衣,命下人抬着一箱经书,放在我面前。
“沈清竹,跪下。”他冷冷命令。
我依言跪下。
陆云州看着我如此“乖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与他预想中我的反抗、哭闹截然不同。
“你最好是真的知错。”他沉声道,“若是让我发现你有半点敷衍,我决不轻饶。”
“夫君放心。”我低眉顺眼,“清竹定会日夜抄经,祈求婆婆早日苏醒。”
陆云州盯着我看了许久,终究是没看出什么破绽,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婆婆竟奇迹般地在这个关口,被下人抬着路过了佛堂门口。
原来,天气转凉,下人想把婆婆移到向阳的暖房去透透气,正巧经过此处。
陆云州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看昏迷的母亲,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我。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我趁机低声说道:“夫君,婆婆吉人自有天相,定能感应到您的孝心,早日醒来。”
陆云州浑身一僵,没有说话,大步离开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在佛堂一呆便是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我的肚子虽然不大,但已经显怀了。
幸好我平日衣衫宽大,加上刻意躲在供桌后抄经,倒也没被陆云州发现。
婆婆的病情依旧反复,时好时坏,偶尔清醒片刻,也总是看着房顶发呆,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陆云州开始变得暴躁易怒,军务也频频出错。
他在外面受了气,回来便到佛堂找我麻烦。
不是嫌我抄写的经文不够工整,就是嫌我诵经的声音不够虔诚。
每一次,他都像变了个人似的,疯狂地折磨我,却又在最后关头停手,仿佛在与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对抗。
这日冬至,大雪纷飞。
陆云州又来了。

他带了一壶酒,两只杯子。
“沈清竹,陪我喝一杯。”他坐在蒲团上,自顾自地斟满酒。
“我身子不便,恐扰了将军雅兴。”我依旧低着头,手护着小腹。
“身子不便?”陆云州嗤笑一声,“整日躲在佛堂,你能有什么不便?”
说着,他伸手就要来拉我。
我心中一横,若是再躲下去,反而容易引起怀疑。
于是顺势被他拉起身,却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挡,不动声色地侧过身子,不曾让他碰到我的肚子。
“将军今日心情似乎不错?”我端起酒杯,掩袖轻抿一口,借机将酒吐在袖帕上。
陆云州看着窗外的大雪,眼神有些迷离。
“今日是冬至,若是娘醒着,定会包饺子给我们吃。”他的声音难得带了几分温情。
我心中一动。
前世冬至,婆婆确实包了饺子,但那时陆云州因为我顶撞了他,将一碗热腾腾的饺子泼在了地上,婆婆却挨个捡起来吃。
那是婆婆第一次对他落泪。
“夫君若是想吃了,下厨便是。”我淡淡道,“厨房里的王嫂是婆婆的老家仆,应该会做婆婆的味道。”
陆云州转过头看着我,目光幽深:“你是在用饺子感动我,让我原谅你?”
“清竹不敢。”
“你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陆云州突然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看着他,“沈清竹,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想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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