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祝同玉早早醒来。
闵观枭昨天滴落在地板上的血已经被佣人处理干净,像是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阿杰,备车去总堂。”祝同玉的声音透过电话传出,平静无波。
半小时后,无夜城的主会堂外,黑压压地站了两排人。
一边是祝家的心腹,另一边则是闵观枭上位后提拔的新贵。
祝同玉踩着高跟鞋下了车,步履生风地走在最前面。
她没有多看那些神色各异的脸庞一眼,径直走向书房。
推开沉重的红木大门,映入眼帘的景象让祝同玉瞳孔一缩。
典雅的书房显然被改造成了一间道馆。
书架上原本摆放着的堂口资料被清空,换上了几本泛黄的道经。
房间中央铺着一个朴素的蒲团,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檀香气息。
“呵。”祝同玉轻笑出声,“我们在外面刀尖舔血,他倒是闲情逸致,还念起经来了。”
半年前,闵观枭为了扩张地盘,与敌对势力火拼。
身陷重围,命悬一线时,是她带人拼死将他救出,自己却受了重伤。

祝同玉不得不去国外静养数月,还被父亲恨铁不成钢地狠狠训斥了一顿。
而这半年养伤换来的却是闵观枭的背叛。
还把这象征权力核心的地方,变成了讨好另一个女人的道场。
“真是情深义重啊。”祝同玉语气里的嘲讽几乎凝成实质。
她转头,对身后的人冷声吩咐:“把这些垃圾,给我清出去,一分钟内,恢复原样。”
“是,大小姐!”她带来的心腹立刻上前动手。
“住手!”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祝同玉抬眼看去,是阿虎。
他是跟着闵观枭一起打拼出来的兄弟,也是她早年看着成长起来的,算是半个自己人。
此刻,他却挡在那些道观摆设前,面色为难却坚定。
“大嫂……枭哥吩咐过,这里的东西,谁也不许动。”阿虎硬着头皮说道。
他是闵观枭的死忠,闵观枭的命令对他来说就是铁律。
祝同玉微微歪头,打量着他,似笑非笑:“阿虎,我记得你十几年前,还只是个在街头挨揍的小混混,是我把你捡回来,让你跟着闵观枭,教你用枪,教你规矩,怎么,现在翅膀硬了,只认得闵观枭,不认得我这个真正的主子了?”
阿虎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但身体却没有移动:“大嫂的恩情我不敢忘,但这里是枭哥的地方,他的命令……”
“他的地方?”祝同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声音陡然拔高,“你别忘了,这不夜城是谁帮他打下来的?”
她不再看阿震涨红的脸色,厉声道:“砸!”
手下人再无迟疑,立刻动手。
蒲团被撕开,格架被推倒,香炉滚落;墙上的太极图也被粗暴地扯下,撕成两半……
祝同玉就站在一片狼藉中央,冷眼看着它一点点回到她看着顺心的模样。
就在祝同玉刚要下令将其恢复成原样时,门口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虚弱又焦急的女声。
“观枭,不要再为了我和祝小姐冲突……”
门口,闵观枭脸色因为失血而异常苍白。
他胸口的枪伤只是简单包扎,血迹仍在渗出。
而他身边,白尽欢虚弱地倚靠在他身上,面容娇弱。
闵观枭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书房,“同玉,你这是在干什么?”
白尽欢更是脸上发白,看向祝同玉的眼神满是不屈,“祝小姐,你对我下手我不怪你,可你这样对道家不敬……”
祝同玉没有理会闵观枭的目光,看向了白尽欢:“不敬?”
她轻笑,目光掠过白尽欢,“那你和一个罪孽深重、又已经结婚了的男人在这三清画像下卿卿我我的时候,就敬了?”
这话一出,白尽欢反而变得冷静,“我们道家讲究去恶积善,我是在为观枭积德。”
闵观枭眼神一软,大手揽住她,眼神疼惜。
祝同玉听到她的话,嗤笑一声,眼神往她肚子扫去,“那看来你们积的德还不够多。”
她不想再过多废话,“我把不夜城给你,不是让你在这里给我开道观、养情人的。”
“现在,带着你的清净,和你需要积德的心上人,从我的地方,滚出去。”
阿虎顿时紧张地向闵观枭看去,枭哥为了得到不夜城打拼到遍体鳞伤,最恨的就是有人三言两语将他的功劳抹去。
可闵观枭却罕见地没有动怒,只是沉沉地看着她,“祝同玉,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