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运抢票那天，老公说只抢到一张站票，让我一个人站二十几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回婆家。
他说春运票难抢，让我多担待。
他自己，却带着婆婆坐另一趟车走了。
我扛着给婆家买的大包小包，挤在车厢连接处。
车里全是泡面味，我这么站了十几个小时。
就在我累得快晕倒时，闺蜜甩来一个直播链接。
画面里，我老公和婆婆坐在高铁商务座，正悠闲地吃着车厘子。
婆婆对着镜头剔牙：“女人就得这么磨，不然她不知道谁才是家里的天。”
弹幕全是叫好：
【博主驭妻有道！】
【这种娇妻女就是欠收拾！】
我看着屏幕里那张得意的脸，又看了看满地的年货。
去他妈的贤妻良母。
我推开窗户，把几万块的补品、名牌大衣一件件全扔了出去。
这趟车，我不坐了。
这日子，也不过了。
窗外荒野飞速倒退。
手里的年货像断了线的风筝，一个个飞了出去。
给婆婆买的进口补品，给小姑子带的名牌化妆品，还有给老公曹帅准备的新大衣。
几万块的东西，在空中划出几道抛物线，转眼就没了。
压在心口的大石头，好像也跟着飞了出去。
周围人看我的眼神，活像在看疯子。
刚才我扔东西的动静太大了。
一个大叔好心问我：“姑娘，东西掉了？要不要找乘务员？”
我摇摇头，把身上最后一个累赘——装满曹帅衣物的背包，顺手塞进了垃圾桶。
“不要了，全是垃圾。”
下一站是临市，只停三分钟。
我没半点犹豫，挤开人群下了车。
脚踩在站台那一刻，心里痛快极了。
手机嗡嗡响个不停。
是曹帅的微信。
“到了没？怎么不回消息？”
“妈说想吃你做的红烧狮子头，你下车赶紧去买肉，别耽误晚饭。”
“对了，记得打车回来，别省那点钱。让邻居看见你大包小包挤公交，丢我的脸。”
我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又删了。
回什么？死人不用回信。
我转身走向售票处，买了最近一班回省城的高铁票。
商务座。
以前我总舍不得，总想着攒钱换大房子，给曹帅换车。
现在想想，真是脑子进了水。
上了车，座椅宽敞，车厢安静。
我躺在座椅上，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我不是难过，是觉得自己这三年活得真贱，像条狗。
我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余额。
还好，我的工资卡一直在自己手上，虽然平时补贴家用花了不少，但大头还在。
至于那套学区房，是我爸妈婚前全款给我买的，户主也是我。
曹帅惦记了三年，想让我加上他的名字，甚至想让我卖了换套大的，好名正言顺地写上他。
做梦。
我点开中介的头像，发了条消息：“我那套学区房，挂出去卖了吧，急售，价格可以商量。”
中介秒回：“姐，真卖呀？那可是抢手的学-区-房！”
“嗯，卖。”
“正好我手上有个客户就等这种房源，明天我领他看看去！”
我要拿着这笔钱，去过我自己的生活。
至于曹帅和他那个奇葩妈，留着过年祭祖吧。
回到省城已是半夜。
我没回那个家，直接去了家五星级酒店。
刷卡，入住，泡澡。
泡在热水里，我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脸憔悴，黑眼圈浓重，皮肤暗黄。
这三年，我连片面膜都舍不得用，省下的钱，全成了他在直播间里的火箭和车厘子。
手机又响了，是婆婆的电话。
我没接，由着它响。
响了三遍，停了。
接着，曹帅的语音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汪晓晓，你死哪去了？”
“全家人都等着你做饭呢！你是不是皮痒了？”
“妈都饿得胃疼了，你还有没有点孝心？”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叫了客房服务。
一份牛排，一份意面，一瓶红酒。
吃饱喝足，我才慢悠悠地拿起手机。
直播间又开了，标题换成：《恶毒媳妇离家出走，老母饿晕在炕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