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当个玩意儿就行，别动真感情。”我低声劝着王坤。
他一脚踹翻面前的纯金烟灰缸，红着眼指着我的鼻子：“赵越，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管我的事？”
我没看他，目光死死盯着他身后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孩。
那张苍白的小脸，是我发誓要用命守护一辈子的人，我死去兄弟唯一的亲妹妹，苏倩。
王坤，我跟了十年的大哥，今天，为了她，我决定亲手送他上路。
那一刻，我知道，他没几天好活了。
包厢里，靡靡之音和浓烈的雪茄味混杂在一起，熏得人头疼。
王坤，我跟了十年的大哥，正意气风发地搂着一个女孩，向所有人炫耀。
“都看清楚了，这，以后就是你们的嫂子！”
他那只戴着硕大金戒指的手，肆无忌惮地在女孩纤细的腰间游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得意。
兄弟们立刻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各种恭维和奉承的话像不要钱一样砸了过来。
“坤哥牛逼！嫂子真漂亮！”
“简直是仙女下凡啊，坤哥好福气！”
我坐在角落的阴影里，没有动，也没有出声。指间的烟明明灭灭，我却一口都没抽。
因为当我看清那个女孩的脸时，我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几乎凝固了。
苏倩。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怎么会成了王坤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和这里格格不入的白色连衣裙，化着淡妆，但依然掩盖不了那份属于大学生的清纯和稚嫩。她就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白兔，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无助，身体僵硬地被王坤禁锢在怀里，连挣扎都不敢。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快要窒息。
三年前，我最好的兄弟阿城，为了替王坤挡刀，死在了我的怀里。他临死前，抓着我的手，断断续续地求我：“越哥……我妹妹……苏倩……她还在上大学……求你……帮我照顾好她……”
我含着泪答应了。这三年来，我每个月都匿名给她寄去足够的生活费和学费，偶尔会偷偷去她的大学看她一眼，看她和同学们笑闹，看她在阳光下奔跑，那是我在黑暗生活里唯一的一点慰藉。
我从没想过要去打扰她的生活，我只想让她安安稳稳地毕业，找个好工作，嫁个好人，一辈子都不要接触到我们这个肮脏的世界。
可现在，她却出现在了王坤的怀里，成了他口中的“嫂子”。
王坤是什么人？他残暴、多疑、喜怒无常。他身边的女人，换得比衣服还快，而且每一个的下场，都不怎么好。
苏倩落在他手里，等于掉进了地狱。
“阿越，怎么不说话？过来，给你介绍一下，你嫂子，苏倩。”王坤终于注意到了角落里的我，大着舌头喊道。
我掐灭了烟，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苏倩也看到了我，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一丝绝望的求救信号从她眼底一闪而过。
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能让她看出我认识她，否则只会害了她。
我端起酒杯，对着王坤，声音沙哑：“坤哥，恭喜。”
王坤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阿越，你是我最信任的兄弟，以后，你嫂子还得你多照应着点。”
说着，他竟然捏着苏倩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对我说：“来，倩倩，叫一声越哥。”
苏倩的嘴唇被捏得发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她看着我，嘴唇翕动，那声“越哥”却怎么也叫不出口。
我心如刀割。
我知道，我必须做点什么。
我凑到王坤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坤哥，这女孩还是个学生，看着太嫩了。玩玩可以，别太认真。咱们的生意，最忌讳的就是动真感情。”
这是我作为他最倚重的军师，唯一能做的提醒。
我希望他能听进去，把苏倩当成一个过客，玩几天就放了。
然而，我低估了他的占有欲，也高估了我们十年的“兄弟情”。
我的话音刚落，王坤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猛地一把推开我，眼神变得阴鸷而暴戾。
“砰！”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那张昂贵的紫檀木茶几，上面的酒瓶和果盘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整个包厢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王坤通红着双眼，一步步逼近我，用手指着我的鼻子，一字一句地嘶吼：“赵越，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老子的女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
冰冷的话语，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插进我的心脏。
我跟了他十年，从一个街头混混，到帮他出谋划策，打下如今的半壁江山。我为他挡过刀，为他坐过牢，我把他当成亲大哥。
可现在，为了一个刚刚认识的女孩，他竟然当着所有兄弟的面，这样羞辱我。
我看着他身后，苏倩被吓得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
那一刻，我所有的犹豫和彷徨都消失了。
我缓缓抬起头，迎上他暴怒的目光，心里只剩下一个冰冷的念头。
王坤，你动了不该动的人。
这十年，我帮你一步步爬上这个位置。现在，我也能亲手，把你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
你不是喜欢她吗？
那我就让你，死也得不到。
我低下头，掩去眼中的杀意，用一种近乎卑微的语气说：“坤哥，我错了，我喝多了，胡说八道。”
王坤冷哼一声，似乎很满意我的服软。他重新搂住苏倩，像是宣示主权一般，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然后对着所有人宣布：“都他妈给我听好了！以后谁要是敢对苏倩不敬，就是跟我王坤过不去！下场，就跟这张桌子一样！”
说完，他抬脚，狠狠踩在破碎的木板上，发出一声巨响。
兄弟们噤若寒蝉。
而我，在低垂的眼帘下，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王坤，你的死期，到了。
宴会不欢而散。
王坤带着苏倩，坐上了他的那辆黑色奔驰，扬长而去。
我站在夜总会的门口，看着车灯消失在夜色中，整个人如同坠入冰窖。
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王坤对苏倩，不是玩玩而已，他是真的上了心。
一个疯子动了真情，比任何事情都可怕。他会把苏倩当成他的私有物品，牢牢地锁在身边，任何试图靠近的人，都会被他撕成碎片。
包括我。
我不能再等了，多等一天，苏倩就多一分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