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端的强制休眠,像一道无形的闸门落下,将秦墨与那些光怪陆离、蕴含规则的世界暂时隔绝。留给他的,是透支后针扎般的头痛,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癫狂祭祀回响,以及铁罐堡内永恒不变的、令人作呕的现实。
七十二小时。
时间在末世变得模糊,又因倒计时而显得格外清晰。秦墨靠着冰冷的油罐内壁,闭上眼睛,却无法真正入睡。意识深处,两种刚获得的“规则碎片”正在缓慢沉淀、碰撞,并与残酷的环境持续比对。
《无尽归途》带来的,是理性的框架:观察细节(王全叩击桌面的手指),串联逻辑(值班记录与湿地泥土),构建压迫(虚构的摄像头)。这是一种基于现实因果的、冷硬清晰的思维工具。
《傩神·祭舞》留下的,却是非理性的直觉:那些扭曲舞步与特定方位的诡异契合,面具纹路与阴冷能量流的隐秘呼应,吟诵音节对集体情绪的牵引放大。这是一套基于象征、仪式与模糊感应的、危险而混沌的感知滤镜。
两者格格不入,却又在秦墨的末世求生需求下,被迫开始尝试“兼容”。
第一天,他在昏沉与间歇性的头痛中度过,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地坐着,节省体力,同时像反刍一样,反复梳理两次经历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后者那些疯狂画面中,相对“有序”的部分——那套起手式的几个固定姿态,祭坛五色土的粗略摆放方位,几个反复出现的、音节古怪的吟诵发声位置(喉、颚、鼻腔共鸣的差异)。
他注意到,当自己尝试在脑中极度专注地“模拟”那个禽鸟栖落起手式,并配合特定的呼吸节奏时,虽然没有任何能量被引动,但那种因认知污染带来的、萦绕不散的低语幻听和轻微恶心感,似乎会被暂时压制一丝。非常细微,但确实存在。
这“仪式动作”本身,或许就带有极微弱的、稳定精神或排斥某种“干扰”的特性? 秦墨暗自思忖。这发现危险又迷人。
第二天,头痛稍减,但精神的萎靡和那种被窥视的异样感依旧。他开始更仔细地观察铁罐堡内部。
疤脸手下的一个觉醒者,外号“铁臂”,右臂异化得像老树根瘤,力大无穷。秦墨用检察官的观察力看他:走路时重心总是微微偏向左侧,挥动武器后右肩会有不自然的短暂僵硬。这是身体的隐患和发力习惯。

用那份新获得的、模糊的“污染感知”去感觉——很艰难,像隔着一层脏污的毛玻璃。但在“铁臂”催动异化手臂力量时,秦墨确实“感觉”到一丝微弱、燥热、带着点腥气的能量波动从他右臂散发出来,与《傩神》世界那阴冷粘稠的能量截然不同,更加“兽性”和“浑浊”。这股能量似乎并不完全受控,在“铁臂”肩颈处有淤塞散逸的迹象。
这或许能解释他发力后的僵硬?能量运转不畅? 秦墨将这个发现记下。
他也观察那些绘制在铁罐堡几个关键入口、已经斑驳褪色的“驱邪符”。以前只觉得是鬼画符。现在,他勉强能分辨出,那些扭曲的纹路里,似乎夹杂着几个与记忆里傩面纹饰有微弱形似之处的“节点”,但绘制得极其拙劣、残缺,而且排列方式完全不符合他感知到的、那种阴冷能量的某种潜在“流动偏好”。难怪时灵时不灵,他想,这就像用错误的语法拼凑单词,偶尔能蒙对意思,大多时候只是乱码。
第三天下午,变故陡生。
“东边!东边墙缝!‘蚀虫’!小型集群!” 瞭望者的破锣嗓子带着惊惶响起。
铁罐堡内瞬间炸锅。蚀虫,指甲盖大小,甲壳坚硬,口器能分泌腐蚀黏液,通常零星出现,但一旦形成小型集群,就能迅速在金属或混凝土上蚀穿出孔洞,威胁避难所的结构安全,甚至钻入人体。
疤脸骂了一声,迅速点人:“铁臂!带两个人,拿火把和石灰粉!快去堵住!其他人戒备其他方向!”
铁臂拎起一桶匆匆调配的石灰粉(对蚀虫有一定驱散和伤害效果),抓起一根缠着油布的火把,带着两个面色发黄的普通幸存者,冲向传来窸窣啃噬声的东侧裂缝。
秦墨原本缩在角落,下意识地不想引起注意。但他所在的位置,离东侧裂缝不算远。他能清楚地听到那边传来的、令人牙酸的“嗤嗤”声,那是蚀虫啃噬和唾液腐蚀金属的声音,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妈的!怎么这么多!” 铁臂的怒吼传来,接着是石灰粉泼洒的簌簌声,以及蚀虫甲壳被烧灼的噼啪声和尖锐嘶鸣。战斗似乎很激烈,还夹杂着一名普通幸存者的痛叫——肯定是被蚀虫突破了防护。
秦墨屏住呼吸,身体紧绷。检察官的思维在评估:裂缝位置、蚀虫可能的扩散路径、自己所在位置是否安全……而那份源自傩祭的、模糊的污染感知,却在被动地接收着战场传来的“信息”。
混乱。充满了细小、尖锐、贪婪的“意念碎片”(如果蚀虫那种东西也有意念的话)。还有铁臂身上那燥热浑浊的变异能量在剧烈波动,更加狂躁不稳。石灰粉扬起的尘埃,在秦墨的“感知”中,竟然也带着一丝极其微弱、混乱的“驱散”效果,但太散乱,无法形成有效力场。
突然,他“感觉”到一股稍显不同的“流动”。来自铁罐堡另一个角落,那里堆放着一些从废墟里捡回来的、包含特定矿物成分的旧时代建材碎块。平时毫无异常,此刻在蚀虫集群散发的某种“刺激”下,那些碎块似乎正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但异常稳定的“场”,让附近的蚀虫活动明显变得迟缓,甚至避让。
某种……天然的、被动的“抑制”效果? 就像某些石头能屏蔽信号?
秦墨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来不及深思这感知是否绝对准确,也顾不上隐藏。生存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他猛地从阴影中窜出,动作因身体虚弱而有些踉跄,但方向明确,直奔那堆建材碎块。在周围幸存者惊愕的目光中,他搬起几块最大的、散发着那种微弱稳定“场”的碎块——主要是某种含特殊石英和金属氧化物的混凝土块,连滚带爬地冲向激战正酣的东侧裂缝附近。
“你干什么!滚开!” 铁臂正被几只蚀虫缠住,右臂挥舞着火把,左肩已被蚀虫咬破,流出发黑的血液,见状怒骂。
秦墨不理他,用尽力气,将怀里的碎块朝着蚀虫最密集、正在扩大裂缝的几处重点区域砸去,然后手脚并用,将其他碎块堆砌在裂缝前,形成一个简陋的、不规则的矮墙。
奇迹发生了。
那些原本疯狂啃噬、试图绕过石灰粉区域的蚀虫,在靠近这堆胡乱堆砌的碎块时,明显出现了迟疑和混乱。它们的行动速度下降,口器分泌的腐蚀黏液似乎也减弱了。虽然不能完全阻止,但确实形成了有效的干扰和减速带。
铁臂和另一个幸存者压力一轻,趁机用火把和更多石灰粉集中清理突破碎块障碍的零星蚀虫。几分钟后,令人心悸的“嗤嗤”声终于停止。裂缝被暂时堵住,蚀虫集群留下了几十只烧焦或石灰灼伤的尸体,其余的退入了废墟深处。
战斗结束。铁臂喘着粗气,右臂的异化光芒黯淡下去,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是能量消耗过度加上受伤。他走过来,一脚踢开脚边的蚀虫尸体,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秦墨,眼神里有未消的暴戾,也有疑惑和审视。
“你…怎么知道那些石头有用?” 铁臂的声音沙哑。
秦墨坐在地上,胸口起伏,同样疲惫。他知道不能说实话。“以前…在旧城废墟探索时,偶然发现过,” 他喘着气,声音尽量平静,带着劫后余生的惶恐和一点侥幸,“有些虫子不太靠近这种石头…没想到真的有点用。”
这个解释不算完美,但在末世,各种千奇百怪的经验本就很多。铁臂盯着他看了几秒,又看了看那堆不起眼的碎块,哼了一声:“算你狗屎运。” 他扯了扯受伤的左肩,疼得龇牙咧嘴,转身走向疤脸汇报去了。
但秦墨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惊异,也有疤脸那边传来的、更加深沉的打量。他刚才的举动,超出了“普通幸存者”的范畴。尽管有借口,但依然引起了注意。
危机暂时解除,铁罐堡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平静,只是空气中多了蚀虫尸体烧焦的臭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秦墨默默爬回自己的角落。身体更累了,但精神却因为刚才冒险的“验证”而有些亢奋。他的感知没错!那些碎块确实对蚀虫有微弱的影响!这说明,源自《傩神·祭舞》的那种模糊感知,虽然危险且难以理解,但在现实世界中,真的能捕捉到某些常理无法解释的“关联”!
它不是直接的力量,却可能是指引方向、发现资源、规避危险的…另类雷达。
代价是,强行在虚弱状态下运用这种感知(尤其在蚀虫集群散发的混乱意念刺激下),让他脑袋里针扎般的痛楚又明显了一些,那种被窥视感也似乎…加深了少许。仿佛因为他主动使用了这“被污染”的感知,与某个不可名状之处的“连线”又清晰了一分。
他再次闭目,尝试在脑海中演练那套祭舞起手式,配合呼吸。这一次,压制污染不适感的效果,似乎比前两天更明显一点。运用它,也在适应它?或者说…加深与它的联系?
福兮祸所依。
终端依然冰冷沉寂,距离预估的苏醒时间,应该还有大半天。
秦墨靠在铁皮上,望着铁罐堡内摇曳的应急灯光下,人们麻木或惊恐的脸。他摸了摸怀中毫无反应的终端。
下一次穿梭,选择哪个方向?资源?基础战力?还是……继续深入这诡异危险的“规则”侧?
他摊开手掌,看着自己普通却刚刚完成了一次微小“奇迹”的手。指间似乎还残留着那建材碎块粗糙的触感,以及一种…与这个世界疯狂底层逻辑,初次笨拙接触后的、冰冷而真实的余韵。
铁罐堡七十二小时,他不仅活了下来,还悄无声息地,迈出了将异世界规则碎片应用于末世现实的第一步。
尽管这一步,染着污秽,踏在悬崖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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