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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周晨寄给我的。”她把信递过来，“我觉得你应该看看。”

我的手有些抖。展开信纸，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林老师：

最近一直在思考很多事情。大学生活让我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也让我重新审视自己过去的一些想法。

关于小雨，我觉得当初可能把感激和喜欢混淆了。您对我的帮助让我感激不尽，这份感激可能让我误以为对小雨的感情是爱情。

现在想来，我们都还太年轻，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爱。我不想耽误小雨，所以想慢慢疏远，让她能有更好的选择。

希望您能理解，也希望能适当开导小雨。

周晨”

信纸从我手中滑落，飘到地上。

“妈，这是什么意思？”我的声音在发抖。

妈妈走过来抱住我：“小雨，周晨他......可能变了。”

“所以他说喜欢我，是假的？”

那天晚上，我躲在被窝里哭了很久。我想不通，为什么承诺可以这么轻易被推翻，为什么说好的事情可以说变就变。

我把音乐盒锁进抽屉最深处，把所有的信都收起来，告诉自己：林小雨，你要坚强。

三、破碎的幻觉

爸爸的突然离世，让我的世界彻底崩塌。

那个总是笑呵呵的、叫我“宝贝女儿”的男人，一夜之间就没了。心肌梗死，走得毫无预兆。

葬礼上，我看着妈妈哭到几乎晕厥，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悲伤太大，大到超出了眼泪能承载的范围。

之后的日子，妈妈整天呆坐在爸爸的书房里，对着爸爸的照片发呆。她不吃不喝，不说话，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

我请了长假陪她，但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她都像没听见一样。

就在我最绝望的时候，周晨回来了。

我是从妈妈那里知道的。有天晚饭时，她突然说：“小雨，周晨回本市工作了。”

我筷子一顿：“哦。”

“他听说你爸的事，说想来看看我。”

我以为只是客套话，没想到几天后，周晨真的来了。

时隔多年再见，他变了很多。更成熟，更稳重，穿着合身的西装，发型一丝不苟。唯一没变的，是那双眼睛，依然清澈。

“小雨，好久不见。”他朝我点头。

“好久不见。”我移开视线，不想让他看到我眼中的复杂情绪。

那天下午，他和妈妈在书房聊了很久。我坐在客厅，隐约能听到谈话声，但听不清内容。

周晨离开后，妈妈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

“周晨这孩子，有心了。”妈妈说，“他还记得你爸喜欢喝什么茶，特意带了来。”

我“嗯”了一声，没多问。

从那以后，周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家里看望妈妈。有时带些水果点心，有时就是单纯坐坐。

慢慢地，妈妈开始愿意出门散步了，开始重新做饭了，脸上偶尔也有笑容了。

我心里其实是感激周晨的。如果不是他经常来开导，妈妈可能真的走不出来。

但我也困惑：他为什么对妈妈这么好？

四、那些不对劲的细节

周晨来我家的频率越来越高。

从每月一次，到每两周一次，再到每周一次。他每次来都会待上整个下午，和妈妈在书房聊天，或者在阳台喝茶。

我开始注意到一些不对劲的细节。

有次我提前下班回家，推开门，听到书房里传来笑声——是妈妈的笑声，那种轻松愉快的、我很久没听到过的笑声。

我走到书房门口，虚掩的门缝里，我看到周晨坐在爸爸以前常坐的椅子上，妈妈坐在他对面，两人正在看一本相册。

“这张是你高三运动会的照片，”妈妈指着相册说，“你看你那时候多瘦。”

“现在也不胖啊。”周晨笑着说，身体微微前倾。

妈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要多吃点，工作那么辛苦。”

很平常的对话，但那个画面，那种氛围，让我心里莫名地不舒服。

还有一次周末，我说要和闺蜜逛街，出门后发现忘带钱包，又折返回家。

推开家门，客厅没人。我正要往自己房间走，听到阳台传来声音。

透过玻璃门，我看到妈妈和周晨并肩站在栏杆前。妈妈穿着一件我从没见过的浅紫色连衣裙——爸爸去世后，她几乎只穿黑白灰。

周晨侧头对她说了句什么，妈妈笑起来，那笑容明亮得刺眼。然后，周晨很自然地伸手，帮妈妈把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很自然，但亲密得超出了师生关系。

我愣在原地，心脏突然跳得很快。一个荒谬的念头冒出来：不可能吧？

我摇摇头，转身悄悄离开了家。一整天逛街都心不在焉，闺蜜问我怎么了，我只说累了。

五、那个下午

真正让我确认的，是那个周日的下午。

那天本来约好全家（其实就我和妈妈）去给爸爸扫墓。但早上妈妈突然说头疼，不去了。

“你替我去吧，”她说，“我休息一下就好。”

我独自去了墓地，在爸爸墓前说了很多话。告诉他妈妈最近好多了，告诉他我工作顺利，告诉他我很想他。

从墓地回来时，天色还早。我买了妈妈爱吃的绿豆糕，想给她个惊喜。

走到家门口，我掏出钥匙，却听到屋里传来音乐声——是《致爱丽丝》，那个音乐盒的曲子。

我的心猛地一紧。

轻轻推开门，音乐声更清晰了。客厅没人，声音是从主卧传来的。

我放下手里的东西，一步步走向主卧。门虚掩着，透过门缝，我看到了一辈子都忘不掉的画面。

妈妈坐在梳妆台前，身上穿着那件浅紫色连衣裙。周晨站在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微微弯腰，下巴几乎要贴到她的头发。

他们在镜子里的倒影亲密无间。

“这首曲子，你还留着。”周晨的声音很轻。

“小雨的东西，我都收着。”妈妈说。

“那音乐盒......是我做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