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炫”像一根针,扎得我心口那本红本本更硬。
我用力笑了一下,“妈,我们……先不发。”
“先不发?”我妈的声音拔高,“你们咋还搞这个?是不是眠眠不让?她那性子是稳,但也不能这么——”
“不是。”我赶紧打断,“是我,我想低调点。”
“你低调啥?”我妈急了,“你从小到大哪件事低调过?你高中考了个全班第一,回家还把奖状贴门上呢!这事你倒低调?”
我手心冒汗,手机背面滑了一下,我差点没握住。
顾眠抬眼看我。
她的眼神里没有责备,也没有安慰,只有一种把事情归类的平静:这事该怎么处理,她已经有标准答案。
我突然很想把电话递给她,让她来讲那句“先别发”,让她来听我妈那种快要溢出来的喜悦,然后看她怎么把喜悦按回去。
可我没有。
“妈,真的是我。”我说得更坚定一点,像是在说服她,也像是在说服自己,“等过两天,我们再说。”
“过两天?”我妈叹气,“行吧行吧,你们年轻人有你们的想法。但你别忘了,领证就是一家人了,你得带眠眠回来吃顿饭。你爸今天还特意把那瓶酒擦得亮亮的。”
我“嗯”了一声。
那瓶酒我知道,放在电视柜里十几年,平时谁都不让碰。它本来该在今晚打开的。
我挂了电话,手掌心一层湿,手机壳黏着。
我把手机放回桌上,屏幕朝上,黑色玻璃里映出我半张脸,嘴角还挂着刚才那点硬撑出来的笑。
顾眠夹了一口面,慢慢嚼,“你妈挺开心。”
“她一直盼着。”我说。
“嗯。”她点点头,又补了一句,“等我忙完这阵。”
“忙完这阵是多少?”我问得很轻,像随口。
顾眠抬眼看我,筷子停在半空,“程野,你别逼我。”
“我没逼你。”我说。
我确实没逼。
我只是把“我们什么时候能像正常夫妻一样”这句话,嚼碎了,吞回去。吞回去的时候,喉结滚了一下,有点疼。
顾眠把筷子放下,从包里拿出一只小盒子。
戒指盒。
她把盒子推到我这边,动作很轻,像怕碰出声音。
“你的。”她说。
我打开盒子。
一枚男戒,简洁的款式,光面,干净得像她的衬衫领口。戒圈里刻着很小的字,我凑近才看清:CY & GM。
我指尖摸了一下那行字,心口那点堵塞忽然松了松,又马上被另一种更沉的东西压住。

“戴上?”我抬头。
顾眠的眼神闪了一下,像被灯光晃过,“先别戴。”
我愣住。
“为什么?”这一次我没忍住,声音带出来一点刺。
顾眠把目光移开,落到桌面那点油渍上,“公司人多,戴着麻烦。”
“发朋友圈麻烦,戴戒指也麻烦。”我笑了一声,笑里没什么温度,“那我现在算什么?”
顾眠的眉头皱了一下,像不喜欢我把话说得太直,“算我老公。”
“老公要藏着?”我盯着她。
她没有看我。
她的手指在桌边轻轻敲了一下,又停住,像在压住自己的情绪,“程野,我不是不承认你。我只是……现在不想让别人知道。”
“别人是谁?”我问。
顾眠抬起眼,终于看向我。
那眼神很认真,也很硬,“所有人。”
她说完这三个字,像把一扇门关上了。
我看着她,突然有点想笑,又笑不出来。
我把戒指盒合上,放进裤兜里。硬盒子贴着大腿外侧,走一步就硌一下。
吃完饭,顾眠去结账。
我站在门口等她,店门口挂着一串塑料风铃,风一吹叮叮当当。我伸手摸了一下风铃,塑料的,轻,响得却像真的。
顾眠出来时,手机终于亮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指尖飞快点了两下,屏幕又暗下去。
我假装没看见。
我们走到路口,她要去地铁站,我要回公司取东西。她站在地铁口那块玻璃门前,脚尖停住,像在等我说点什么。
我从口袋里摸出那枚戒指,连盒子都没打开,只把硬壳握在掌心,“那什么时候可以公开?”
顾眠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等我把家里那边处理好。”
“你家里不知道?”我问。
她没回答,只把目光移到我身后那条车流上。
我忽然明白,那句“先别发朋友圈”不是临时起意。
是她把一切都安排过了,只是没有把我安排进“被知道”的那一栏。
“行。”我又说了一次。
这次的“行”更像一块石头,沉进胃里。
顾眠伸手,指尖碰了碰我的手背,像安抚,“别多想。”
她转身下地铁,背影很快被人群吞掉。
我站在原地,口袋里两本红本本还热着。
可我喉咙里那句“我结婚了”,已经凉了。
3 她在电话里说:我没领证
傍晚我回到家,门锁转动的声音在楼道里显得特别响。
屋里没开灯,窗外的霓虹透进来一点,把客厅切成几块模糊的影子。我把钥匙放在玄关的小盘子里,金属碰瓷发出清脆的一声。
红本本被我放在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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