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的味道……和他们,不一样。”
殿内,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审视。
楚辰的心脏猛地收紧。
他知道瑾妃说的“他们”是指冷宫里的其他太监。这具身体虽然因为“缩阳术”而改变,但他毕竟是穿越者,灵魂深处带来的气息,或许真的有所不同。
他不能慌。
“回……回主子,”楚辰垂着头,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和卑微,“小的……小的是新来的,身上沾了些外面的风尘气,或许……或许是与旁人有些不同。”
他将“风尘气”解释得模糊,既能解释身体上的“异味”,也能暗示自己刚进宫,还没被冷宫的死气完全侵蚀。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楚辰紧绷着身体,等待着未知的审判。
片刻后,那声音又传来,这次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
“把食盒放在门口,你可以走了。”
没有追问,没有刁难。楚辰悄悄松了口气。
“是,主子。”他依言将食盒轻轻放在殿门槛内侧,然后躬身,一步步倒退,直到走出殿门,才敢转身,快步离开。
他没有回头。
直到远离瑾妃所在的宫殿,回到那间破败的偏房,楚辰才感觉后背被冷汗浸湿。
瑾妃,比他想象中更敏锐。她长期身处冷宫,感官或许变得异常敏锐。这对他来说,既是威胁,也是一种潜在的机遇。
偏房里,其他太监依旧死气沉沉。他们对楚辰的归来毫无反应,仿佛一堆会呼吸的枯木。
楚辰径直走到自己的草铺前,一屁股坐下。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
就目前的形势而言,他想要在冷宫里活下去,并且活得更好,靠他自己一个人是不行的,兄长能倚仗的也就是系统商城了。
但愿能弄到些实用的东西,使自己尽快强大起来。
他开始浏览商城。
商城内琳琅满目,从强身健体的丹药,到精妙绝伦的武学功法,甚至还有一些超越时代的科技产物。但这些都价格不菲。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生存。
阴冷潮湿的冷宫环境恶劣,阳气消耗巨大。对于真太监来说,本来阳气就不足,长期呆在冷宫这样的环境中,死得更快。
楚辰是假太监,就算施展了缩阳术,也不损耗阳气,抵抗力也远超那些真太监。
但即使是这样,楚辰还是担心会被这恶劣的环境所侵蚀。
为了自保,也为了能持续获得积分,楚辰眼下需要一个能够持续提升体质,又不引人注目的物品。
很快,他锁定了一件物品:
【体质强化药剂(初级):服用后可缓慢提升身体素质,改善体质,消除暗疾,无副作用。售价:50积分。】
“兑换!”楚辰毫不犹豫地选择。
【叮!兑换成功!体质强化药剂(初级)已发放至宿主背包。】
【叮!积分余额:50。】
一个拇指大小的透明小瓶出现在他意识中的背包格子里,里面盛着一滴散发着微光的液体。
楚辰心念一动,药剂出现在他手中。他迅速将其藏入衣袖,然后趁着夜色和无人注意,悄悄吞服。
药剂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从小腹散开,流向四肢百骸。
他能感觉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疲惫的肌肉得到舒缓,饥饿感也减弱了几分,力量也在逐渐增加。
这不是立竿见影的强大,而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改善,这正符合他猥琐发育的策略。
……
翌日,天还未亮。
楚辰就被海富公公那如同破锣般的咳嗽声惊醒。
【叮!获得100积分,积分余额:150。】
他今天的差事,除了送早膳,还要负责打扫瑾妃的庭院,以及……处理殿内的污物。
当楚辰提着一个空马桶和扫帚,再次站在那扇斑驳的朱漆殿门前时,他的心情比昨日更加沉重。
他深吸一口气,重复着昨天的流程,用不高不低的声音喊道:“瑾主子,小的来送早膳,打扫庭院了。”
这一次,他没有等太久。
“吱呀——”
那扇沉重的殿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素白的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将一个装得半满的夜壶递了出来。
楚辰连忙上前,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接过。入手微沉,一股骚臭味直冲鼻腔。他强忍着不适,将夜壶放到一边,然后把装着早膳的食盒递了过去。
“主子,您的早膳。”
那只手接过食盒,却并未立刻关门。
“进来吧。”
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楚辰一愣,心脏猛地一缩。
海公公的警告言犹在耳:别多看,别多问,别多说。
可现在,主子让他进去。
“是。”
他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推开门,侧身闪了进去。
殿内光线昏暗,一股淡淡的、说不清是檀香还是药草的清冷气息,萦绕在鼻尖,将庭院的腐朽隔绝在外。
陈设极为简单,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再无他物。
但与外面的破败不同,殿内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所有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秩序感。
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站在窗前。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宫装,长发如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着。身形纤细,却站得笔直,如一杆宁折不弯的孤竹。
楚辰不敢抬头,只是将目光锁定在自己脚尖三尺之地,恭敬地垂手而立。
“你,就是昨天那个新来的?”
女子缓缓转过身,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砸在楚辰的心湖里。
楚辰浑身一僵。
他只能硬着头皮,用一种带着羞愤和屈辱的颤音回道:“……是。”
“抬起头来。”
命令不容置喙。
楚辰身体一颤,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了头。
然后,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眼前,是一张怎样的脸?
那是一张约莫二十岁左右的脸庞,未施粉黛,却肌肤胜雪,眉如远山,眼若寒星。
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人,却因为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质,而显得不似凡尘俗物。
最让楚辰震惊的,是她的眼神和气色。
那不是一个被囚禁一年的废妃该有的眼神!没有麻木,没有绝望,更没有疯狂。那是一潭看似平静,实则深不见底的寒潭,清澈,却能冻彻骨髓。
而她的脸色,虽然略显苍白,但双颊却透着一丝健康的红润,嘴唇饱满,气息绵长。
这哪里像是一个在冷宫里等死的人?
分明像是在养生馆里办了VIP年卡的贵宾!
身材高挑,比例匀称,肤白貌美,妥妥的白富美啊!
呆在冷宫都保养得这么好,要是放到外面……那得美成啥样?
这姐们儿……状态不对啊!
就在楚辰震惊地打量对方时,对方也同样在审视着他。
瑾妃,慕容瑾。
她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的小太监。
很年轻,看骨架不过十六七岁。五官清秀,虽然刻意做出一副畏缩的模样,但那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嘴唇,却透着一股倔强。
最关键的是,他身上没有那种太监的“灰败之气”。
在这冷宫里待了一年,她见过太多太监。
他们要么像海富一样,被岁月和绝望熬成了干尸;要么就像外面那些行尸走肉,眼神空洞,浑身散发着腐烂的死气。
但眼前这个少年,不一样。
他身上,有一种活人的气息。一种蓬勃的,被压抑着的……生命力。
“你叫什么?”慕容瑾淡淡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回主子,小的……楚辰。”
“海富让你来伺候我?”
“是……海公公吩咐,小的以后专司瑾主子的事务。”楚辰不敢有丝毫隐瞒。
慕容瑾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带着一丝嘲弄。
“他有没有告诉你,伺候我的下场?”
来了,压力测试!
楚辰心中一凛,脸上却愈发惶恐,他几乎是带着哭腔说道:“海公公说……说主子您若是……想死,小的就要管……您若是……死了,小的也要……陪葬。”

他将海富的话,原封不动地说了出来。
听到这话,慕容瑾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随即,她竟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依旧清冷,却像是冰封的湖面裂开了一道缝隙,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自嘲与玩味。
“他倒是坦诚。”
她笑声一收,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两把冰锥,直刺楚辰的内心。
“既然知道是死路一条,你怕不怕?”
楚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全身抖如筛糠:“小的怕!求主子开恩,饶了小的一条狗命!”
演,就硬演!奥斯卡欠我一个小金人!
慕容瑾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楚辰,没有让他起来。
大殿内,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放心,我不会寻死。”
话音落下,楚辰的心猛地一跳。
他缓缓抬起头,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
那双眼睛里,除了冰冷,似乎还多了一丝别的东西。
一丝……探究。
仿佛在打量一件刚刚到手,颇为新奇,尚不知该如何使用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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