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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为博沈确一笑，我模仿他白月光的穿着打扮，甚至去学了不喜欢的芭蕾。

他总皱眉：“芷薇从不这样。”

重生回他让我替醉酒白月光挡刀的那晚，刀锋入腹的剧痛记忆犹新。

这次我侧身躲开，看着他错愕的脸，轻笑：“沈总，你的心肝宝贝，还是你自己护着吧。”

后来我凭真本事在业内封神，他却在暴雨里等了一夜。

“娆娆，我爱的从来是你。”

我将订婚请柬拍在他面前：“晚了，沈总。还有，你白月光那套，我嫌脏。”

冰冷的刀刃刺入腹部，剧痛像是瞬间炸开的烟花，绚丽又残酷地吞噬了所有感官。温热的液体涌出，迅速带走体温。耳边是嘈杂的尖叫、怒骂，还有沈确那一声失了调的“芷薇！”——却不是对着倒下的我。

苏娆最后看到的，是沈确毫不犹豫扑向那个 merely 被酒液溅湿了裙摆、楚楚可怜窝在角落的叶芷薇，将她紧紧护在怀里，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血泊中的她。

真疼啊。

原来全心全意爱一个人，模仿他心上人的一颦一笑，穿着他喜欢的白裙，忍着脚趾的剧痛跳他欣赏的芭蕾，最后得到的，就是替他心尖上的人挡刀，然后像块破抹布一样被丢弃，无声无息地死在肮脏的酒吧后巷。

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苏娆想，若有来世……

“苏娆，发什么呆？没看见芷薇喝多了不舒服？你去替她给王少他们敬几杯酒，道个歉。”

熟悉的、带着几分不耐的磁性嗓音，将苏娆从溺毙般的痛楚和黑暗中猛地拽出。

她浑身一激灵，倏地睁大眼睛。

迷离变幻的镭射灯光刺入瞳孔，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鼓点敲打着耳膜，浓烈的烟酒味混杂着廉价香水的气息扑面而来。喧嚣，燥热，光怪陆离。

不是冰冷绝望的后巷，是“迷踪”酒吧的 VIP 卡座。

她完好无损地坐着，手里还握着一杯几乎没动的蓝色鸡尾酒。小腹平坦，没有丝毫痛楚。

眼前，是皱着眉头的沈确。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腕上价值不菲的手表。即使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他依然有种鹤立鸡群的清冷矜贵。只是此刻，那双向来没什么情绪的眼眸里，盛着明显的不悦，是对着她的。

而他臂弯里，依偎着面色酡红、眼神迷离、穿着一条纯白色蕾丝连衣裙的叶芷薇。叶芷薇似乎真的不胜酒力，软绵绵地靠在沈确肩头，小声嘟囔着什么，柔弱得像一朵需要精心呵护的栀子花。

苏娆的目光缓缓扫过卡座里另外几个不怀好意打量着叶芷薇的纨绔子弟，最后定格在沈确脸上。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是了，就是今晚。叶芷薇被沈确带来见他的几个朋友，却被那个有名的色胚王少盯上，灌了几杯酒。叶芷薇“醉”了，沈确便理所当然地，让她这个正牌女友去“替”叶芷薇周旋，挡酒，甚至……在稍后王少借酒装疯摸出匕首闹事时，被他一把推出去，挡在了叶芷薇身前。

刀锋冰冷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皮肤上。

苏娆捏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翻涌的恨意和荒谬。

她竟然真的回来了。回到了这个一切悲剧开始的节点。

“苏娆？”沈确见她不动，只是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那眼神……陌生得很，没有往常的温顺眷恋，反而像结了冰的湖，底下藏着噬人的旋涡。他心头莫名一窒，语气更沉，“听见没有？

叶芷薇也微微睁开眼，潋滟的眸光瞥了苏娆一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和得意，随即又软软地往沈确怀里缩了缩，细声细气：“阿确，我头好晕……娆娆是不是不高兴了？要不……还是我自己去吧……” 说着，就要挣扎着起来，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若是从前，苏娆早就心痛又自责地起身了。她会觉得是自己不懂事，让沈确为难，让芷薇姐姐受委屈。她会立刻换上最得体的笑容，端起酒杯，走向那几个眼睛黏在叶芷薇身上的男人。

她甚至曾偷偷苦练酒量，就为了在这种时候能替沈确分忧，不让他丢面子。她学着叶芷薇的穿着打扮，喷她用的香水，说话轻声细语，努力想变成沈确喜欢的样子。

可结果呢？

换来的是他越来越多的比较和挑剔。

“芷薇穿白色更好看。”

“你走路姿势有点怪，不如芷薇轻盈。”

“这种香水不适合你，芷薇用的那款更清雅。”

“芷薇从不这样咄咄逼人。”

……

东施效颦。她像个蹩脚的小丑，演着别人的剧本，却永远得不到观众的认可，反而在对方心里，坐实了“赝品”、“庸俗”的标签。

最后，连命都搭上了。

呵。

苏娆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嘲讽意味，在嘈杂的音乐间隙，清晰地钻入沈确耳中。

沈确眉头拧得更紧：“你笑什么？”

苏娆止住笑，抬眸，目光清亮，再不见往日痴缠，只剩下冰冷的疏离。她将手中的酒杯不轻不重地放回桌面，“嗒”的一声脆响。

“沈总，”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背景音，“您的红颜知己喝醉了，自然该由您来照顾。让我这个‘外人’去替酒道歉，算怎么回事？”

沈确一怔，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苏娆从未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更别提称呼他“沈总”。她一直是软软地叫他“阿确”，眼里心里全是他。

“苏娆，你别闹。”沈确压下心头那丝异样，语气带上警告，“芷薇不舒服，你帮一下忙怎么了？别这么不懂事。”

“不懂事？”苏娆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唇角讽刺的弧度加深，“沈确，需要我提醒你吗？我，苏娆，是你的女朋友。而你，现在抱着另一个女人，让我去替她给一群男人陪酒挡刀？”

“挡刀”两个字，她说得极轻，却让沈确莫名心悸了一下。什么挡刀？她在胡说什么？

旁边的王少已经等得不耐烦，端着酒杯晃过来，眼神淫邪地在苏娆和叶芷薇之间扫视：“沈哥，怎么回事啊？两位美女谁陪咱们喝都一样嘛！来来来，美女，给个面子……” 说着，咸猪手就要往苏娆肩上搭。

就是现在！

电光石火间，苏娆脑海中闪过前世的画面——王少酒后与人口角，突然掏出匕首胡乱挥舞，沈确第一时间将叶芷薇护在身后，而站在稍前方的她，被沈确下意识（或者说，根本就是有意）地往前一推……

就是现在！

王少果然跟记忆中一样，因为旁边人的一句冲撞，突然暴怒，猛地从后腰抽出一把弹簧刀，“啪”地弹开，寒光闪闪：“妈的！你说什么？找死是不是？！”

卡座瞬间一片惊叫混乱。

沈确脸色一变，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手臂用力，将怀里的叶芷薇更紧地揽向自己身后，同时，另一只手，如同前世一样，向前伸出——

不是拉她，而是推！

那股熟悉的、不容抗拒的力道再次袭来，目标是她的后背，意图将她推向那挥舞的刀锋方向，为叶芷薇筑起一道人肉盾牌！

然而，这一次，苏娆早有准备。

在那只手即将触及她背脊的刹那，她脚步倏地一错，身体以一个极其灵巧的姿态向侧面滑开，宛如一尾游鱼，堪堪避开了沈确的手，也远离了匕首挥舞的弧线。

“噗——”

匕首划破空气，刺了个空。王少也因为用力过猛踉跄了一下。

而沈确，推空的手僵在半空，因为用力过猛，上半身还维持着向前倾的姿势。他惊愕地转头，看向已经退到安全距离外的苏娆。

灯光划过她平静无波的脸，那双曾经盛满对他爱恋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和淡淡的讥诮。

仿佛在说：看，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做。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秒。

苏娆轻轻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迎着沈确难以置信的目光，红唇微启，声音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沈总，你的心肝宝贝，还是你自己护着吧。”

“我这辈子，再也不学别人了。尤其是，”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沈确身后吓得更往他怀里钻的叶芷薇，轻蔑一笑，“尤其是这种，需要靠男人推女人出去挡刀才能保全自己的戏码。”

“我嫌脏。”

说完，她不再看沈确瞬间铁青的脸色，也不理会卡座里其他人惊疑不定的目光，更无视了那还在叫嚣的王少。她挺直脊背，转过身，踩着那双为了模仿叶芷薇而买的不合脚的高跟鞋，却走出了前所未有的稳定与决绝的步伐，径直穿过混乱的人群，走向酒吧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