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如纱,笼罩着终南山外的官道。
我和裴十二换上了提前准备好的粗布衣衫,扮作游学士子与书童的模样。裴十二用易容术略微改变了我的面部轮廓,使原本俊逸张扬的五官显得平凡了些,又在唇上粘了两撇假胡须。她自己也用药汁涂暗了肤色,将长发完全束起藏在布帽中。
“记住,你现在是江南裴家的旁支子弟裴云,字子霄,年二十二,炼气五层修为。”裴十二一边检查我的装束一边叮嘱,“我是你的族弟裴林。我们三年前离家游学,随一位隐世剑修在山中修炼,如今修为小成,听闻青城山洞天将开,特来碰碰机缘。”
我点头,试着用略带吴语口音的官话说:“晓得了,阿弟。”
裴十二忍俊不禁:“口音太重了,自然些就好。江南士子官话本就带着软糯腔调,但不必刻意。”
我们从山神庙向东行了三十里,在日出时分抵达一座小镇。镇口石碑上刻着“凤翔驿”三个斑驳大字,几间茶铺酒肆已经开门营业,伙计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
“在此稍作歇息,补充干粮和水。”裴十二低声道,“也探听一下风声。”
我们走进一家名为“客来香”的茶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铺子里已有几桌客人,大多是行商打扮,低声交谈着最近的见闻。
“...听说长安城里出大事了。”邻桌一个胖商人神秘兮兮地对同伴说,“昨儿个夜里,监天台出动了好几十号高手,在城东搜捕什么人。”
我心头一紧,与裴十二交换了个眼神。
“抓谁啊这么兴师动众?”同伴问。
“不清楚,但肯定是个硬茬子。”胖商人压低声音,“我有个远房表侄在监天台当差,今早路过时偷偷告诉我,说昨儿晚上有三个执刀人受了重伤回来,其中一个差点没救过来。”
“执刀人受伤?那可是炼气八九层的高手!”
“可不嘛!所以今早长安四门都加强了盘查,凡是出城的修士,都得验明身份登记在册。”
裴十二眉头微蹙,向我使了个眼色。我们匆匆喝完茶,买了些干粮和肉脯便离开茶铺。
“情况比预想的糟。”出了小镇,裴十二才低声说,“监天台吃了大亏,定会加大搜捕力度。我们必须绕开官道,走山路。”
“但时间来得及吗?”我问,“青城山距此不下千里,走山路至少要二十日。”
“总比被抓好。”裴十二从包袱中取出一张简陋的地图,“我想办法弄来的。我们可以走终南山脉南麓,虽然绕远,但能避开大部分关卡。只是...”
“只是什么?”
“终南山是修真门派聚集之地,沿途可能会遇到各派弟子。”她指着地图上几个标记,“这里是全真教的山门,这里是重阳宫,再往南是楼观台...都是大门派的地盘。我们这样来历不明的散修经过,难免会被盘查。”
我思索片刻:“那不如反其道而行之。与其躲躲藏藏引人怀疑,不如光明正大去拜访某个门派,以游学士子的名义请求借道。修真门派不是常有互相交流的惯例吗?”
裴十二眼睛一亮:“有道理。我记得终南山南麓有个小门派叫‘青松观’,观主松风道人与我师父...与公主有旧。我们可以先去那里,请松风道人写封引荐信,再往南走就方便多了。”
计划既定,我们转向西南,进入终南山脉。山路崎岖难行,但对修真者而言不算什么。裴十二施展轻身术,脚尖在岩石上轻轻一点便能跃出数丈。我试着模仿她的动作,起初还有些生疏,但很快身体就找到了感觉——这具身体原主的轻功底子极好。
行至午时,我们在一处溪流旁休息。我取出干粮,就着溪水食用。清澈的溪水中,几条银色小鱼游来游去,我注意到它们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灵光,显然不是普通鱼类。
“这是‘灵溪银鱼’,终南山的特产。”裴十二也注意到了,“食用可略微增强灵力,不过对炼气五层以上的修士效果甚微。”
我伸手入水,想抓一条看看。指尖触碰到鱼身的瞬间,突然感到一阵刺痛,急忙缩手。指腹上多了一道细小伤口,渗出血珠。
“小心,银鱼的鳞片边缘很锋利。”裴十二提醒道。
但奇怪的是,血珠滴入溪水后,那些银鱼突然躁动起来,纷纷向我的方向聚集。更诡异的是,我的血在水中没有化开,而是凝成一颗颗红色珠子,缓缓沉入水底。
“这是...”裴十二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我心中警铃大作。原主李白的血,似乎有什么特殊之处。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破空之声。三道剑光从东面天空疾射而来,落在溪流对岸。是三个年轻修士,两男一女,皆着青色道袍,胸前绣着松树图案。
“青松观弟子。”裴十二低声道,“别动,我来应对。”
三个修士中为首的男修约莫二十五六,面容端正,背负长剑。他看了眼溪水中仍聚集不散的银鱼,又看了看我们,拱手道:“二位道友有礼,贫道青松观弟子赵明诚,这两位是我师弟周清、师妹柳如絮。不知二位在此,可有打扰?”
裴十二起身还礼:“原来是青松观的高徒。在下江南裴林,这是我兄长裴云。我们兄弟游学至此,正要前往贵观拜访松风道长。”
“拜访家师?”赵明诚略显意外,“不知二位所为何事?”
“家祖与松风道长乃故交。”裴十二从容应对,“三年前我们兄弟离家时,家祖嘱咐若过终南,定要代他拜访道长。如今恰逢路过,自当遵命。”

赵明诚点点头,似乎没有怀疑。但他的师妹柳如絮却盯着溪水,忽然开口:“赵师兄,你看这水里的鱼...”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溪水。我血凝成的珠子已经沉底,但银鱼仍在那个位置徘徊不去,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灵气异常汇聚。”周清蹲下身仔细观察,“似乎...有某种特殊的灵血曾经滴入水中。”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裴十二面不改色:“方才我兄长洗手时不小心被鱼鳞划伤,许是修士的血引来了这些灵鱼吧。”
“修士的血确实会吸引灵鱼,但不会让它们如此躁动。”柳如絮盯着我,“裴道友可否让如絮看看你的伤口?”
我伸出受伤的手指:“一点小伤而已。”
柳如絮走近,仔细查看伤口。她的手指轻触我的皮肤,我感到一股清凉的灵力探入,似乎在检测什么。片刻后,她眉头微蹙:“伤口已近愈合,但残存的血液气息确实不同寻常...裴道友修炼的可是特殊功法?”
“家传剑诀而已。”我含糊回答,“或许是功法特性的缘故。”
赵明诚看出我们的戒备,打圆场道:“如絮师妹,莫要失了礼数。二位裴道友既是师尊故交之后,便是我青松观的客人。若方便,不如随我们一同回观?”
“求之不得。”裴十二立刻应下。
于是一行五人同行。路上,赵明诚热情地介绍着终南山的风景和各派分布,周清偶尔插话补充,只有柳如絮沉默不语,时不时用探究的目光看我。
我心中暗暗警惕。这个柳如絮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她的修为应该只有炼气六层,按理说看不出我的真实身份。除非...她有什么特殊的天赋或法器。
行了一个时辰,前方山坳中出现一片青瓦白墙的道观。观门不大,匾额上“青松观”三字笔力遒劲,隐隐有剑意流转。
“好字。”我不禁赞叹。
赵明诚自豪道:“这是家师五十年前所题,据说当时他刚刚筑基成功,心情激荡,以剑代笔书就此匾,剑意留存至今。”
正说话间,观门打开,一个白发老道缓步走出。他身材清瘦,道袍洗得发白,但双目如电,显然修为不低。
“明诚,带客人回来了?”老道声音洪亮。
赵明诚连忙上前行礼:“师尊,这两位是江南裴家子弟,说是受家祖之托来拜访您。”
老道——松风道人的目光落在我和裴十二身上,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惊诧。但他很快恢复平静,微笑道:“原来是裴家的小友。令祖可还安好?”
裴十二躬身道:“家祖三年前已仙逝。临终前嘱咐我们兄弟,若过终南,定要来向道长问安。”
“三年了...”松风道人眼中掠过一丝伤感,“进来吧,有话里面说。”
观内陈设简朴,正殿供奉三清,香火袅袅。松风道人屏退弟子,只留我们三人在偏殿茶室。
门一关上,松风道人的神色立刻变得严肃。他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盯着裴十二:“玉真公主座下的裴姑娘,老道没认错吧?”
裴十二一惊,随即苦笑:“道长慧眼。”
“公主三年前曾来信,说若有姓裴的姑娘持她信物来访,要我全力相助。”松风道人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就是这个吧?”
裴十二点头,也取出一枚相似的玉佩。两枚玉佩靠近时,同时泛起柔光。
松风道人收好玉佩,又看向我,神色复杂:“至于这位...虽然易容术精妙,但那一身掩饰不住的剑意和文气,除了诗剑双修的李太白,老道想不出第二人。”
我知道瞒不住了,索性坦诚:“道长明鉴。在下李白,确遭变故,如今记忆修为皆有损,不得已改容换姓。”
松风道人长叹一声:“三年前公主来信时,老道就猜到会有今日。太白道友,你可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
“还请道长明示。”
“监天台只是明面上的。”松风道人压低声音,“暗地里,至少有四方势力在寻找你:一是魔道‘幽冥宗’,他们似乎认定你掌握着开启某个秘境的钥匙;二是佛门‘净土宗’,他们的慧明禅师曾推算出你是‘应劫之人’;三是海外散修联盟,理由不明;第四方...最神秘,公主称之为‘守门人’。”
“守门人?”
“守护‘门’的人。”松风道人眼中闪过忌惮之色,“据说那是一群自上古传承至今的隐世修士,他们的使命是看守通往其他世界的‘门’,防止不该来的东西进入此界,也防止不该走的东西离开。三年前你遭暗算,公主怀疑就是‘守门人’中出了叛徒。”
信息量太大,我一时难以消化。原主李白牵扯的,似乎不止是修真界的恩怨。
“道长可知‘天外天’?”我问。
松风道人脸色一变:“你从哪里听说这个词?”
“一块令牌。”我取出青玉令牌。
松风道人看到令牌的瞬间,猛地站起,后退两步,仿佛见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他嘴唇颤抖:“天外令...这东西竟然真的存在...”
“道长认识此物?”
“只在古籍中见过记载。”松风道人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传说‘天外令’是进入‘天外天’的凭证,一共九枚,分散在各处。上一次九令集齐,还是在隋末唐初,袁天罡、李淳风等人就是凭此令进入天外天,带回了监天台的建立之法和《推背图》的预言。”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但古籍中也说,九令重聚之日,便是大劫开启之时。太白道友,你现在拿着这枚令牌,就如同怀揣着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我将令牌收回怀中:“但我必须去青城山,令牌指引那里有我要的答案。”
松风道人沉默良久,最终叹道:“罢了,既然是天意,老道也不多劝。我会给你们写引荐信,让你们以青松观客卿弟子的身份前往青城山。但切记,洞天之内危机四伏,不仅要防备其他修士,更要小心...洞天本身。”
“洞天本身?”
“青城山洞天每三十年开启一次,每次开启后的内部环境都会变化。”松风道人解释,“有些区域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有些区域充满机缘,但也伴随着考验。更诡异的是,洞天内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有时里面一日,外面已过三天;有时则反过来。”
他起身从书架取出一卷兽皮地图:“这是前几次洞天开启后,幸存者记录的部分地图。虽然每次地形会变,但某些规律是相通的。你们拿去,或许有用。”
“多谢道长。”我郑重接过。
“还有一件事。”松风道人深深看着我,“太白道友,你在洞天内可能会遇到‘前世镜’。”
“那是什么?”
“一面神奇的镜子,能看到进入者的前世片段。”松风道人缓缓道,“但每个进入者只能看到与自己有关的一段。公主曾推测,你若能看到自己的前世,或许就能解开记忆封印,恢复全部修为。”
我心中一动。前世镜...或许能让我明白,为什么我会穿越成李白。
“我明白了。”
松风道人写好了引荐信,又给我们准备了一些丹药和符箓。临别时,他忽然道:“太白道友,老道有一言相赠。”
“道长请讲。”
“诗剑双修之路,古来无人走通,不是因为这路不对,而是因为走这条路的人总想将诗与剑分开。”松风道人目光深远,“诗即是剑,剑即是诗。你写《将进酒》时的豪情,就是最锋利的剑意;你舞剑时的韵律,就是最美妙的诗句。若能悟透此理,你的道,将前无古人。”
我躬身行礼:“谢道长指点。”
离开青松观时,已是黄昏。赵明诚三人送我们到观外,柳如絮忽然上前,递给我一个小锦囊:“裴道友,这个送你。”
我接过,发现里面是一枚护身符。
“我自幼对灵气敏感,能感觉到道友体内有某种封印。”柳如絮低声道,“这护身符是我亲手所制,或许...在关键时刻能帮你稳定心神。”
我看着她清澈的眼睛,点头致谢:“柳姑娘有心了。”
“保重。”她轻声说,转身回了观中。
我和裴十二再次上路,这次有了明确的目标和身份。夜风吹过山林,带来松涛阵阵。我摸着怀中的令牌、地图和护身符,心中思绪万千。
青城山洞天,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前世镜会照出怎样的画面?那些寻找我的势力,又各自怀着什么目的?
但无论如何,路已在脚下。
我望向西南方,那里是青城山的方向。月色初升,为群山披上银装。不知为何,我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诗情,不由自主吟道: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诗句出口的刹那,体内灵力竟自行运转,与天地间的某种韵律产生共鸣。裴十二惊讶地看着我:“你...你的修为又精进了?”
我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确实已经达到炼气五层巅峰,随时可能突破到第六层。
诗即是修炼,修炼即是诗。
这一刻,我似乎真正开始理解,诗剑双修的真谛。
夜还长,路还远。
但有了诗与剑,便有了走下去的勇气。
青城山,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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