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念订婚那天,陆屿死了。
那个被誉为“百年一遇”的天才雕塑家,在自己的工作室里,放了一把火。
火光冲天,烧尽了他所有的惊世才华。
新闻铺天盖地。
人们惋惜,震惊,不解。
只有舒念,在看到那条头条新闻时,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废墟中唯一幸存的作品,是一尊以舒氏千金为原型的雕像。】
葬礼上,陆屿的经纪人递给她一封信。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瘦削,力透纸背。
“我的神明,嫁给了凡人。我的艺术,到此为止。”
舒念在无尽的悔恨中昏厥。
再睁眼,回到了她的二十岁生日宴。
大厅里,她的竹马裴然,正手捧钻戒,单膝跪地。
“念念,嫁给我。”
所有人都期待着她点头。
她却提着裙摆,穿过错愕的人群,奔向角落里那个穿着旧衬衫的少年。
“念念,嫁给我。”
裴然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他单膝跪地,举着那枚鸽子蛋大的粉钻,眼中是势在必得的深情。
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阵艳羡的惊呼。
舒家千金,裴家太子。
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上一世,舒念就是在这片艳羡声中,笑着伸出了手。
然后,她亲手将另一个少年,推向了地狱。
这一世……
舒念的目光,越过衣香鬓影,越过那些虚伪的笑脸,精准地落在了宴会厅最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少年。
陆屿。
他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旧衬衫,与周围的奢华格格不入。
他手里端着一杯最廉价的香槟,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着白。
那只手,腕骨突出,线条凌厉,却布满了丑陋的、交错的疤痕。
此刻,他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那双眼睛,漆黑,深邃,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压抑了千百年的情绪。
痛苦,卑微,还有……近乎疯狂的爱恋。
舒念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快要窒息。
就是这双手。
十二岁那年,为了从失控的卡车下推开她,被碾得粉碎。
也是这双手,忍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剧痛,雕刻出了无数震惊世人的作品。
更是这双手,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死死地护住了那尊以她为原型的雕像。
陆屿。
她怎么能……怎么能忘了这么多年!
“念念?”
裴然见她迟迟没有反应,脸上的笑意有些挂不住了。
周围的宾客,也开始窃窃私语。
“舒小姐怎么了?怎么不答应啊?”
“是啊,裴少都跪了这么久了……”
舒念深吸一口气,缓缓收回了目光。
她看向面前的裴然,那个家世、样貌、能力都无可挑剔的完美未婚夫。
上一世,她就是为了这份“完美”,放弃了那个满身伤痕的少年。

这一世,她不要了。
什么家族利益,什么天作之合,她全都不要了。
她只要她的少年,好好地,活着。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舒念提起裙摆,后退了一步。
她对着裴然,微微摇了摇头。
“对不起,裴然。”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引爆。
“什么?!”
“我没听错吧?她拒绝了?”
裴然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念念,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我知道。”
舒念没有再看他一眼。
她提着繁复的裙摆,转身,逆着人流,义无反顾地,走向那个角落。
人群,自动为她分开一条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她,最后,落在了那个穿着旧衬衫的少年身上。
诧异,不解,鄙夷。
陆屿显然也没想到。
他僵在原地,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塑,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神明”,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他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下意识地,想把自己那只布满伤疤的右手,藏到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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