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光阴在清溪村缓缓流淌,却绕开了村东头的计家大屋。
计苍生蹲在小溪边,手里攥着一把刚采的药草。溪水清澈见底,倒映着他略显单薄的身影。十二岁的少年,眉宇间已经有了父亲的刚毅轮廓,只是那双眼睛里总带着同龄人没有的疏离。
"喂!灾星!"
几个半大孩子从对岸跑过,朝水里扔石子。水花溅湿了计苍生的裤脚,他头也不抬,继续清洗药草根部的泥土。
"离他远点,我娘说碰了他会倒霉的!"
孩子们嬉笑着跑远,声音在山谷里回荡。计苍生站起身,将洗好的药草塞进背后的竹篓。这样的场景早已司空见惯,从他有记忆起,"灾厄之子"的称号就像烙印般刻在身上。
只有父母待他如常。计远山每日进山打猎,柳青在家缝补浆洗,三口人守着那座日渐破败的大屋,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村里人避之唯恐不及,连昔日常来串门的张大娘也再不登门。
计苍生背着竹篓往家走。村道上的村民见到他,要么匆匆避开,要么投来警惕的目光。几个妇人聚在井边洗衣,见他经过立刻压低了声音。
"听说前日李家的羊羔死了,就因为他从羊圈旁走过……"

"造孽啊,赵村长当年就不该心软……"
计苍生加快脚步,竹篓里的药草沙沙作响。他习惯了这些闲言碎语,只是心里某个地方还是会隐隐作痛。
回到家,柳青正在灶台前忙碌。见到儿子回来,她露出温柔的笑容:"苍生回来啦,今天采到什么好药材?"
"一些止血草和紫云藤。"计苍生放下竹篓,"爹呢?"
"又进山了。说是要打只山鸡给你补身子。"柳青擦了擦手,"饿了吧?饭快好了。"
计苍生点点头,走到院角整理药材。这些年他跟着父亲学了不少草药知识,经常上山采药补贴家用。村里唯一的郎中从不收计家的药材,他们只能攒够了走到三十里外的镇上去卖。
午后,计远山扛着一只獐子回来,脸上带着笑意:"今天运气不错,这獐子能卖个好价钱。"
柳青却蹙起眉头:"你又去黑风岭了?那地方太危险。"
"没事,我小心着呢。"计远山拍拍儿子的肩,"苍生,明日跟我去镇上?"
计苍生眼睛一亮,随即又暗淡下来:"镇上的人……"
"怕什么?"计远山粗声粗气地说,"我计远山的儿子,堂堂正正!"
话虽如此,次日清晨出发时,计远山还是给儿子戴了顶宽檐草帽,几乎遮住大半张脸。
镇上的集市比村里热闹百倍,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计远山找了个偏僻角落摆开猎物和药材,计苍生则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哟,这不是清溪村的计猎户吗?"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计远山抬头,见是镇上的药材贩子钱三,皮笑肉不笑地说:"钱老板,看看今天的货?"
钱三踢了踢地上的獐子:"这畜生瘦得很啊。还有这些药草……"他拈起一株紫云藤,"品相一般,最多五十文。"
"五十文?"计远山瞪大眼睛,"钱三,你敲竹杠也得有个限度!"
"爱卖不卖。"钱三撇嘴,"带着你家那小灾星,能卖出去就不错了。"
计苍生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计远山脸色铁青,一把收起货物:"我们走!"
父子俩沉默地走在回村的路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计远山突然开口:"别往心里去。这世道就这样,狗眼看人低。"
"爹,我真是灾星吗?"计苍生轻声问。
计远山停下脚步,认真看着儿子:"听着,你是我计远山的种,是老天爷赐给我们的宝贝。什么灾星不灾星的,都是屁话!"
话虽如此,计苍生还是从父亲眼底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几日后,计苍生又独自上山采药。他故意避开常走的小路,往更深的山林里钻。这里人迹罕至,草木疯长,倒是药材丰富。
在一处陡峭的山坡上,他发现了几株罕见的血晶草。这种草药价值不菲,但生长在岩石缝隙间,极难采摘。计苍生小心翼翼地攀上去,手指刚触到草叶,脚下碎石松动。
他惊呼一声,整个人向下滑落,手掌在粗糙的岩壁上擦出深深的血痕。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血珠已经从伤口渗出,滴落在下方一株枯黄的药草上。
那株药草已经枯萎大半,叶片焦黄卷曲,眼看活不成了。计苍生懊恼地看着手上的伤口,正要用衣角擦拭,却突然愣住。
滴血处的枯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焦黄的叶片渐渐舒展,泛起生机勃勃的绿色。干瘪的茎秆重新挺立,甚至开出一朵细小的白花。不过眨眼工夫,一株濒死的药草竟焕发出旺盛的生命力。
计苍生难以置信地眨眨眼。他试探着将还在渗血的手指靠近另一株枯草,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枯草逢春,生机勃发。
他猛地缩回手,心跳如鼓。这不是寻常事,绝不是。他环顾四周,密林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小心翼翼地,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触碰复活了的药草。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仿佛有微弱的星光在草叶间流转。当他收回手时,那星光便渐渐隐去。
计苍生坐在岩石上,看着自己已经止血的伤口发呆。左腕上那道淡淡的星辰印记,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他想起村民们恐惧的眼神,想起钱三的讥讽,想起父亲强装镇定的表情。如果……如果他们知道他能让枯木逢春,是会把他当成妖怪,还是神明?
远处传来计远山的呼唤声:"苍生!该回家了!"
计苍生猛地站起,用泥土掩盖住手上的血迹,又将那几株"复活"的药草拔起塞进篓底。他不敢告诉父亲今天的发现,一种莫名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
下山路上,计远山注意到儿子的沉默:"怎么了?累着了?"
"没事。"计苍生低头看着路面,"爹,世上真有……有那种能让枯木复活的人吗?"
计远山哈哈大笑:"傻小子,那是神话故事里才有的!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计苍生加快脚步,"随便问问。"
当晚,计苍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床头的药篓上。他悄悄起身,拿出那几株特殊的药草。
在月光下,草叶上的星光更加明显,像是有生命般缓缓流动。他伸出食指,轻轻触碰其中一株。
指尖传来熟悉的温暖感,星光顺着他的手指向上蔓延,在皮肤下形成细微的光脉。一种奇异的力量感从体内升起,陌生又熟悉。
他慌忙缩手,星光顿时消散。左腕的印记却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什么。
窗外风声呜咽,计家大屋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计苍生抱紧双膝,望着窗外的星空。那些星辰冷漠地闪烁着,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他这个"灾厄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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