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我没敢再进那个房间。我宁愿挤在客厅的沙发上睡觉。但房租已经交了,我不可能搬走。而且,那个专业的隔音房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第三天,我咬了咬牙,决定再去会会那个“声音”。
这一次,我做足了准备。我在脖子上挂了个从庙里求来的护身符,手里还捏着一把十字架——不管中外,总有一个管用吧?
我走进隔音房,坐到电脑前,深吸一口气,戴上耳机,打开了录音软件。
“咳,那个……你好?”我对着麦克风,声音有点发虚。
一片死寂。
只有那微弱的呼吸声,证明“她”还在。
“你……是谁?”我鼓起勇气,又问了一句。
依旧没有回应。
难道只有我说话的间隙,她才能插话?
我回想起上次的情景,试探性地录了一段话:“如果你能听到我说话,就在我停顿的时候,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是人是鬼?”
我点击停止,然后播放。
“……是人是鬼?”
(空白)
一个幽幽的女声响起:“我也不知道。”
我的心猛地一沉。
不知道?这是什么回答?
我压下心里的恐惧,继续录制:“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播放。
“……为什么会在这里?”
(空白)
“我被困住了。”
“困在哪里?”
“……困在哪里?”
(空白)
“墙里。”
这两个字像两根冰锥,狠狠扎进我的耳朵。
墙里!
我下意识地看向四周那些厚重的墙壁。这张牙舞爪的隔音棉后面,到底是什么?
我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你……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名字?”
(空白)
“云晞。”
云晞。
我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用这种录一句、播一句的笨办法,和她进行了一场光怪陆离的对话。
我了解到,她叫云晞,是这间公寓的前租客。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困在墙里的,她的记忆很模糊,只记得自己是个歌手,最后一次有清晰意识的画面,是和她的男朋友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之后,就是无尽的黑暗和孤寂。
直到我的到来。
“我的声音,就像一道光,照进了你的黑暗里?”我没忍住,文艺了一句。
播放。

“……照进了你的黑暗里?”
(空白)
“嗯。你的声音很好听。”云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暖意。
我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女鬼”夸声音好听,脸居然有点红。
通过对话,我发现了一件更诡异的事。
无论我把麦克风放在房间的哪个角落,哪怕是贴着地板,她都能精准地回应。她的声音仿佛无处不在,就弥漫在这整个隔音房的空气里。
恐惧感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好奇和……同情。
一个被困在墙里的女声,听起来那么孤独,那么无助。
“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吗?”我录下了这句话。
播放。
“……为你做点什么吗?”
(空白)
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颤抖和恳求:“帮我……找找,赵文博。”
“赵文博?”我重复道,“他是谁?”
“……他是谁?”
(空白)
“我的……男朋友。”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最后的记忆,就是和男朋友吵架。现在又让我找他。
这里面,绝对有事儿。
我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了“云晞”和“歌手”两个关键词。
搜索结果寥寥无几。只有一些三四年前的旧网页,提到了一个叫云晞的新人歌手,参加过一些小型音乐节,没什么名气。照片上的女孩长发披肩,眉眼弯弯,笑得很甜。
我又输入了“赵文博”。
这一次,搜索结果铺天盖地而来。
屏幕上跳出来一张英俊儒雅的脸。照片上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穿着高级西装,笑得温文尔雅。
头衔是:著名音乐制作人、金牌词曲人、天博娱乐创始人——赵文博。
新闻里,他被誉为业界的点金手,捧红了无数歌手。他的个人专访里,他谈吐风趣,才华横溢,是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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