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我没等回我的军官丈夫陆程宣。
只等来一份他从前线部队寄回的离婚协议书，和一封绝情的信。
信上是他的笔迹，字字如刀。
他说我在家偷人，给他戴了绿帽子，让他成了整个军区的笑话。
他说我脏。
随信而来的，还有一张我躺在床上，被一个陌生男人拥在怀里的照片。照片上的我，睡得正熟，毫无防备。
一瞬间，我从人人羡慕的军嫂，变成了人人唾弃的荡妇。
而我那战功赫赫的丈夫，甚至不愿回来亲口审判我，只用一纸冰冷的协议，将我钉在了耻辱柱上。
可他不知道，就在收到信的前一晚，我还因为孕吐吐得昏天暗地，抱着他的枕头，想着等他回来，该怎么告诉他这个惊喜。
“江瑶，签了吧，程宣说了，房子车子都给你，也算对得起你了。”
政委办公室里，王政委把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语气带着一丝不耐和鄙夷。
我盯着那份文件，“陆程宣”三个龙飞凤凤舞的签名，像是三道血淋淋的口子，划在我心上。
办公室的门没关严，外面挤满了看热闹的军嫂。
“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看她平时安安静静的，没想到这么骚。”
“就是，陆营长在前线卖命，她倒好，在家里找野男人，太恶心了。”
“听说照片都寄到部队去了，陆营长当场就气得吐血了，这女人真是个祸害！”
这些话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进我的耳朵。
我死死攥着衣角，指甲陷进肉里。
三天了，自从收到那封信，我就成了军区大院里最肮脏的存在。
我试图解释，可没人信。
他们只信陆程宣——那个战无不胜的英雄，那个被我“背叛”的可怜男人。
他们说，英雄是不会错的。
“我不签。”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要见陆程宣，我要他亲口跟我说。”
王政委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胡闹！程宣在前线执行特级任务，怎么可能为了你这点破事回来？江瑶，别给脸不要脸，部队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的事是破事？”我抬头，冷冷地看着他，“我是他的合法妻子，现在有人伪造照片污蔑我，破坏军婚，这不是小事。”
我的冷静似乎激怒了他。
他一拍桌子：“照片是不是伪造的，你自己心里清楚！赶紧签了滚蛋，别在这儿影响部队风气！”
“滚蛋？”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王政委，我嫁给陆程宣三年，他两年半都在外面。我一个人操持家里，照顾他瘫痪在床的母亲，直到老人送终。大院里谁家有事我没搭过手？现在一张来路不明的照片，一封没头没尾的信，就要让我滚？”
我的目光扫过门外那些幸灾乐祸的脸，最后还是落回协议书上。
“在法院判决下来之前，我还是陆程宣的妻子，这军区大院，我哪儿也不去。”
说完，我站起身，挺直了背脊，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那个被我收拾得一尘不染，如今却冰冷得像冰窖的家，我反锁上门，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我滑坐在地上，终于忍不住，把脸埋在膝盖里，放声大哭。
哭累了，我拿出那封信和那张照片，一遍遍地看。
照片的背景，确实是我的卧室，连床头柜上那盏我亲手做的贝壳台灯都一模一样。
可我敢肯定，我从没见过照片上的男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程宣……你那么聪明，难道就看不出这是个圈套吗？
还是说，在你心里，我根本不值得信任？
信纸上，他熟悉的字迹，这次却带着一股陌生的决绝。
我摩挲着信纸的边缘，忽然，指尖传来一点细微的、不正常的凸起。
我把信纸凑到台灯下，眯着眼仔细看。
在信纸右下角，“陆程宣”三个字的最后一笔“宣”字末端，有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针孔。
我的心猛地一跳！
这是我和陆程宣的暗号！
他刚入伍时，我们通信不便，又怕信件被检查。他就跟我约定，如果遇到无法明说，但又极度重要或危险的情况，他会在签名末尾用针扎一个孔。
这个秘密，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他用这个暗号，是想告诉我什么？
离婚是假的？他有危险？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我的脊梁。
不，陆程宣不是要跟我离婚。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保护我，或者……向我求救！
巨大的恐惧和后知后觉的庆幸，让我浑身发抖。
我冲进卫生间，用冷水一遍遍地拍打自己的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江瑶，你现在不能慌。
陆程宣一定出事了。
这个婚，离定了。但不是因为我不爱他，而是因为我必须配合他。
只有我“伤心欲绝”地离开，成为一个被抛弃的怨妇，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才会放松警惕。
想通了这一点，我反而平静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面无血色地再次去了政委办公室。
“王政委，我……我想通了。”我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递过去，声音带着哭腔，“我只有一个要求，我想再给他打个电话，最后一次。”
王政委见我服软，脸色缓和了不少，大手一挥：“行，我来安排。不过你得有心理准备，程宣那边情况特殊，不一定能接。”
电话接通的时候，我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
那边很嘈杂，风声，还有一些我听不懂的喊声。
“喂？”
一个清冷又陌生的声音传来，不是陆程宣。
我的心沉了下去。
“我找陆程宣。”
“营长在执行任务，你哪位？”对方很不耐烦。
“我是他……妻子，江瑶。”我说出这个称呼时，心口一阵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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