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味儿真是没法闻。
血腥味混着某种内脏破裂的恶臭，直往鼻子里钻。周逸皱了皱眉，不是觉得恶心，主要是这味道太冲了，影响他思考。
他掂了掂手里那根沾着红白之物的钢管，一步步往楼下走。
动静主要来自三楼。一家住户的门大开着，里面传来野兽般的咀嚼声，还夹杂着低沉的、护食般的呜咽。
周逸靠在门边，往里瞥了一眼。
客厅里，两只丧尸正趴在一具男性尸体上埋头苦干，吃得那叫一个投入。看那穿着，生前应该是一对老夫妻。
“对不住了，二位，借点东西用用。”
他声音不大，但那两只丧尸立刻抬起了头，灰白的眼珠子锁定了他这个“不速之客”。
嗬……嗬……
它们扔下嘴边的“美食”，手脚并用地朝着周逸爬过来，速度不快，但那股子执着劲儿挺瘆人。
周逸没动，就等着。
直到前面那只老太太变的丧尸伸着乌黑的爪子快要够到他的裤腿时，他才猛地抬起脚，鞋底狠狠踹在对方脸上！
“砰”的一声闷响，那丧尸仰面倒地。
几乎同时，他手里的钢管带着风声砸下，精准地敲在另一只男性丧尸的太阳穴上。头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干净利落，前后不到五秒。
解决掉这两个，周逸没急着去挖晶核，反而把目光投向了客厅角落那个紧闭的卧室门。门板下面，渗出了一小滩暗红色的血迹。
有情况。
他握紧钢管，走过去，侧耳听了听。
里面静悄悄的。
他试探着拧了拧门把手，锁着的。
没犹豫，后退半步，一脚踹在门锁的位置！老式的木门根本经不起他这会儿的力道，门框裂开，房门哐当一声向内弹开。
卧室里一片狼藉。
一个年轻男人倒在窗边，脖子被咬掉了一大块，死得透透的。看那样式，应该是这对老夫妻的儿子。
而在衣柜和墙壁的夹角里，还缩着一个。
那东西穿着保安制服，身体在不自觉地抽搐，喉咙里发出一种介于窒息和嘶吼之间的怪异声响。它的皮肤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向灰白转变，手指的指甲也在慢慢变黑、变尖。
还在转化中，没完全变成丧尸。
周逸眼睛眯了一下。这是个观察的好机会。
他没靠近，就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
那“准丧尸”似乎感觉到了活物的气息，挣扎得更厉害了，猛地抬起头！
就在它抬头的瞬间，周逸心里咯噔一下。
这张脸……有点眼熟。
虽然因为病毒侵蚀而扭曲，但那硬朗的轮廓，尤其是眉骨上方那道浅浅的旧疤……周逸想起来了。
阿丑！
是他前世在废墟里捡到的那个沉默寡言的家伙！那个替他挡过刀、直到最后都死守着他撤退路线的兄弟！
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是在变异初期？
前世的阿丑遇到他时，已经是个完全体的丧尸了，脸上满是腐肉，根本看不出原本模样。周逸只知道他生前可能是个军人或者保安，没想到，竟然是在这里，以这种方式……
就在周逸愣神的这一两秒，阿丑（或者说，即将成为阿丑的丧尸）完成了最后的转化。
它眼中的最后一点人类光彩彻底消失，被纯粹的浑浊和暴戾取代。它发出一声低吼，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扑向周逸。
但可能是因为刚转化，肢体还不太协调，它刚起身就摔了回去。
周逸看着它在地上徒劳地挣扎，几次试图爬起又跌倒，那双灰白的眼睛里只有进食的本能，再也没有前世的半点忠诚和默契。
心里有点堵得慌。
他原本的计划是找个初始据点，然后慢慢物色“手下”。但碰上这么个情况……
“算你运气好，碰上老子念旧。”
周逸叹了口气，提着钢管走了过去。
那丧尸感应到他的靠近，更加狂躁，张开嘴就向他小腿咬来。
周逸轻松躲过，绕到它身后，举起钢管，却没有砸向它的后脑，而是用钢管尾部狠狠敲在它的颈椎上！
力道控制得极好，足以造成剧烈震荡，却不致命。
那丧尸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软软地瘫倒在地，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周逸蹲下身，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他从旁边扯过一条床单，三两下撕成布条，把这暂时瘫痪的丧尸手脚都给捆结实了，连嘴巴也勒住，免得它乱叫引来更多麻烦。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去客厅把那两只老年丧尸的晶核给挖了。
同样是米粒大小，浑浊的灰白色。吸收之后，带来的能量微乎其微，只是让他感觉精神更好了点，身体似乎也轻盈了一丝。关于“病毒传播”的能力，并没有明显增强。
看来，吞噬低级丧尸，主要作用是积累基础能量，想获得新能力，得找那些变异的，或者……异能者。
他回到卧室，看着地上被捆成粽子的、未来的阿丑。
“得给你找个地方待着，等你……‘清醒’一点。”
他知道，像阿丑这种前军人，身体底子好，意志力也比普通人强，是有可能在变异后保留一部分本能甚至微弱意识的。前世的阿丑就是这样，虽然不会说话，但能听懂一些简单的指令。
现在提前找到他，在他刚完成转化、意识最混沌的时候进行“干预”，说不定效果更好。
他环顾了一下这个血腥的卧室，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楼下街道已经彻底乱套了。到处都是游荡的丧尸，零星有几个幸存者尖叫着跑过，但很快就被扑倒。远处隐约传来爆炸声和枪声，但很快就被更多的嘶吼淹没。
混乱，才刚刚开始。
周逸放下窗帘，心里有了计较。
这居民楼不能久待。人多，丧尸就多，很快这里就会变成死地。
他记得往东边走大概两条街，有一个小型的物流中转站，围墙高，大门结实，里面空间也大，而且位置相对偏僻。
就那儿了。
他弯腰，像扛麻袋一样把昏迷的丧尸阿丑扛在肩上。
“走了，兄弟，”他拍了拍肩上这具冰冷的身躯，自言自语，“带你去找个新家。以后，跟着我混。”
说完，他扛着这第一块“拼图”，拎着染血的钢管，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楼外那片血色弥漫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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