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名为“黑石城”，城墙高耸，由巨大的黑色岩石垒成，上面密布着刀劈斧凿和某些不明爪痕的印记，无声地诉说着它历经的风霜与妖患。
城门口排着长队，有商旅，有农民，但更多的是面黄肌瘦、眼神惶恐的流民。几个穿着暗红色皮质劲装、腰佩制式长刀的兵卒维持着秩序，他们的胸口绣着一个狰狞的兽首图案，正是除妖司的标志。
林凡排了半个时辰的队，终于轮到他。守门的卫卒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破烂的衣衫上停留片刻，不耐烦地挥挥手：“流民去西边粥棚，别堵着路。”
林凡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枚粗糙的木牌，递了过去：“大人，我是来参加除妖司卫卒考核的。”
“哦？”卫卒略显诧异，接过木牌看了看，又上下打量了林凡几眼，尤其在看到他虽然衣衫褴褛但眼神明亮、身形也算挺拔（得益于力量强化）后，态度稍微缓和了些，“进去吧，城东校场，找赵校尉。”
“多谢。”
踏入黑石城，一股混杂着烟火气、汗味和某种淡淡草药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街道还算整齐，但行人大多步履匆匆，脸上带着一种长期警惕形成的僵硬。林凡按照指示，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了城东校场。
校场十分空旷，地面夯得坚实。此时已有二三十个青壮等在那里，有的神情忐忑，有的目露精光，显然都有些底子。校场前方的高台上，站着一个身材魁梧、面色倨傲的中年男子，他同样穿着除妖司的服饰，但材质更好，肩甲上多了一道银纹，正是卫卒口中的“赵校尉”——赵虎。
赵虎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当看到衣衫最破旧的林凡时，他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闪过一丝厌恶。
“人都到齐了？”赵虎声音洪亮，却带着冷意，“我是除妖司校尉赵虎，负责今日考核。想进除妖司，光有胆子不行，还得有真本事！考核内容很简单——”
他抬手，指向校场角落一个用黑布蒙着的、不断发出低沉咆哮的铁笼。
“里面关着一只‘青面鬼’，虽是低级鬼物，但力大无穷，寻常刀剑难伤。一炷香内，谁能独自进去，并且在里面待够半柱香不死，就算通过！”
众人哗然。青面鬼！那可是能生撕虎豹的凶物！让他们这些还没正式修炼的普通人单独应对？这简直是送死！
立刻就有几人脸色发白，悄悄退出了队伍。
赵虎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怕了？现在滚还来得及！除妖司不要废物！”
林凡心头也是一沉。这考核难度极高，几乎不合常理。他看向赵虎，正好捕捉到对方目光扫过自己时，那毫不掩饰的恶意。
“是针对我？还是所有流民出身的人？”林凡暗自警惕。
【任务发布：通过除妖司考核。】
【奖励：积分50点，基础身份权限。】
系统提示适时响起。
林凡眼神一凝。风险与机遇并存。
“我来。”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率先站出，他提着一把鬼头刀，看样子是个练家子。
赵虎示意手下打开铁笼一角，那汉子咬牙钻了进去。
“吼——！”
铁笼内顿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青面鬼的咆哮和汉子的怒吼。然而不到三分之一柱香的时间，声音戛然而止，一股血腥味从笼中弥漫开来。
外面等待的人脸色更加难看。
接着又有两人尝试，一人重伤被拖出，另一人直接没了声息。
现场一片死寂。
赵虎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目光最终落在林凡身上，带着戏谑：“怎么，流民小子，不敢了？刚才不是挺有骨气的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林凡身上，大多带着怜悯或幸灾乐祸。
林凡深吸一口气，踏步而出：“我试试。”
赵虎冷哼一声：“找死。”
铁笼再次打开一道缝隙，林凡矮身钻了进去。笼内光线昏暗，腥臭扑鼻，地上还残留着前人的血迹。一只身高近两米、皮肤靛青、獠牙外翻的鬼物正趴在地上啃噬着什么，察觉到有人进来，它猛地抬头，猩红的眼睛锁定了林凡。
【扫描：青面鬼。低级鬼物，物理防御较强，力量巨大。弱点：畏强光，畏纯阳正气。核心怨气聚集于眉心。】
系统提示瞬间给出关键信息。
畏强光！
林凡心中立刻有了计较。他进来时观察过，校场虽是露天，但铁笼顶部被黑布蒙住，只有缝隙透入些许光线。他需要制造强光！
青面鬼可不会给他思考时间，咆哮一声，带着恶风扑来，利爪直掏心窝。
林凡脚下发力，刚刚强化的力量使他动作迅捷了不少，一个侧滑步险险避开，锈迹短刀在鬼物手臂上划出一道浅痕，果然效果甚微。
“吼！”青面鬼被激怒，攻势更猛。
林凡一边凭借“基础刀法”带来的技巧周旋，一边目光急扫。有了！他注意到铁笼顶部有一处黑布破损，一束阳光恰好从那里射入，在笼内地面上形成一个光斑。
他需要将青面鬼引到光斑处，并且放大光线！
林凡且战且退，故意卖了个破绽，青面鬼果然中计，猛扑上前。就在利爪即将临体的瞬间，林凡一个懒驴打滚，堪堪躲过，同时右手短刀交到左手，空出的右手迅速从怀里摸出一面在路上捡到的、边缘磨得锋利的铜片——这是他准备用来防身或交换食物的，此刻派上了大用场。
他翻滚到光斑附近，左手短刀格开青面鬼后续的攻击，右手将铜片精准地调整角度，对准那束阳光——
“嗡！”
反射的阳光瞬间被聚焦，形成一道刺眼的光束，不偏不倚，正照射在青面鬼的眉心，那怨气核心之处！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冰雪上，青面鬼的眉心瞬间冒起黑烟，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嚎，庞大的身体剧烈抽搐，动作瞬间僵直，双手捂住额头，痛苦地翻滚。
就是现在！
林凡眼神一厉，体内那丝微弱的气力全力灌注右臂，身体如猎豹般窜出，锈迹短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沿着光束灼烧出的痕迹，狠狠刺入青面鬼的眉心！
“噗嗤！”
短刀齐根没入！
青面鬼的惨嚎戛然而止，身体剧烈地颤抖了几下，最终化作一股黑烟，消散在原地，只留下一颗米粒大小、暗淡无光的黑色珠子。
【成功击杀“青面鬼”，获得积分30点。】
【完成考核任务，获得积分50点，基础身份权限开启。】
林凡单膝跪地，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刚才那一系列动作看似简单，实则凶险万分，对时机、角度、心理素质都是极大的考验。
铁笼门被打开，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外面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笼内安然无恙的林凡，以及地上那颗代表鬼物被彻底净化后留下的“阴煞珠”。
赵虎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林凡，尤其是他手中那面还反射着阳光的铜片，眼神中的怒火和嫉恨几乎要喷涌而出。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最不堪的流民，竟然用这种取巧的方式，真的杀掉了青面鬼！
“你……”赵虎刚要开口训斥他取巧，不符合规矩。
“精彩。”一个清冷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穿银色轻甲、腰佩长刀、身姿挺拔的女子不知何时来到了校场。她容貌秀丽，但眉眼间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傲，正是北境除妖司千户——秦霜。
秦霜目光落在林凡身上，带着一丝审视和不易察觉的惊讶：“临危不乱，善用环境，洞察弱点。你，叫什么名字？”
林凡稳住呼吸，站起身，不卑不亢地回答：“林凡。”
秦霜点了点头，对赵虎淡淡道：“赵校尉，考核既已通过，便按规矩办事。此人，分到我麾下。”
赵虎脸色一变，强压着怒气，挤出一丝笑容：“是，秦千户。”
秦霜不再多言，转身离去，留下一道清冷的背影。
林凡看着秦霜离开的方向，又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赵虎，心中明了。这除妖司，果然如系统背景所说，派系分明，水深得很。
不过，他总算迈出了第一步。
【当前积分：90点。】
【新任务：前往除妖司报到，领取身份铭牌与装备。】
林凡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增长的力量和刚刚到手的积分，眼神坚定。
这除妖司，我林凡，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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