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量化，负债修仙]全文+后续

第一章：千亿业债与天道催收

陆尘陷在褪色的亚麻布艺沙发里，背脊微微佝偻，露出的手腕上有道淡金色的旧疤——那是万年前执掌仙界兵权时，被魔器劈开的战伤，如今裹在凡胎肉身上，只剩一道若隐若现的印记。他眼神死死钉在天花板那道蜿蜒的裂纹上，纹路像极了渡劫那日，心魔撕裂天穹时，泼洒在他仙袍上的血色裂痕，每一道褶皱里都浸着万年未散的戾气。

视线微动，唯有他能窥见的半透明界面凭空悬浮，泛着冷白的光，刺得他眼尾发酸：

【天衡系统·个人资产页】

因果净值：-100,000,000,000.00 功德点

状态：因果老赖（五级限制）【注：灵力封印99.9%，仙骨钝化，无法调动天地灵气】

下一结算日：71小时32分15秒

猩红的数字在界面上跳动，像一滴滴凝固的血。一千亿功德点。当年他身为凌天仙尊，掌一界生灵轮回时，这般数目也能让三星金仙道心震颤，如今却压在他这具连灵力都聚不起的凡胎上，成了催命的枷锁。

“啧，又是五十万的滚息。”他闭着眼，喉结狠狠滚了一圈，舌尖尝到一丝久违的血腥味——那是仙尊傲骨被现实碾磨时，从心底渗出来的涩。

门铃突然炸响，尖锐得像催命符。

陆尘眉峰一蹙。这个点，笑笑还没下班，楼下的老邻居早该睡了，不该有人来。他起身时，沙发坐垫陷下去的弧度久久未平，像他被压垮的仙途。凑到猫眼一看，门外站着个矮胖男人，身上的深灰西装明显大了两个码，肩线垮塌，裤脚堆在沾满泥点的皮鞋上，脑门上的汗珠子顺着肥腻的脸颊往下滑，手里攥着个巴掌大的黑匣子，正滴滴地响，匣面刻着的“天衡”云纹徽记，在楼道灯光下泛着冷光。

天劫催收员。按规矩，该是结算日前三天才上门，怎么提前了？

陆尘心猛地往下坠，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腕的旧疤，还是拉开了门。

“哎哟，陆先生！可算着您在家了！”胖男人立刻弓着背往前凑，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笑得眼睛只剩条缝，双手递上一张烫金名片，指尖还沾着汗渍，“鄙人赵德柱，是咱青阳区的天劫催收员，您喊我小赵就行！这不系统刚弹了预警，说您这月还款风险飙到‘红标’了，上头催着我提前来对接——您本月应付利息，五百八十万功德点，一分都不能少哇。”

他说着就把黑匣子往陆尘面前凑，匣子屏幕亮起，原本的-100000000000.00飞速跳动，最后定格在-100000580000.00，红色的数字晃得人眼晕。

“要是拿不出呢？”陆尘靠在门框上，语气里没半点波澜，只有藏在眼底的冷意，像冰封了万年的寒潭。

赵德柱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堆起来，可周围的空气却骤然沉了下去，带着天衡系统特有的威压：“陆先生，这话可不敢说！按《因果债务管理条例》第37条，逾期未付就得启动三级业障惩戒——轻则让您三天内摔八回跟头、喝口凉水都塞牙，重则加重您这凡胎的旧疾，再把您仅剩的那点仙元底子封死，真逼急了，系统直接召场‘微型五雷劫’，劈得您魂飞魄散都有可能！”

“哥！我回来啦！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清脆的声音像阵暖风撞进门缝，林笑笑蹦跳着过来，马尾辫甩得老高，手里提着两个鼓囊囊的塑料袋，一个装着裹着泥的新鲜鲫鱼，另一个塞着几包陆尘爱吃的椒盐花生，塑料袋把手勒得她手腕发红。她看见赵德柱，脚步顿了顿，随即露出两排小虎牙，笑得眉眼弯弯：“呀，家里来客人啦？叔叔好，我是陆尘的妹妹林笑笑，快进来坐呀！”

话音刚落，赵德柱手里的黑匣子突然发出刺耳的蜂鸣，像被针扎了似的，屏幕瞬间红透，一行警示字闪得刺眼：

【系统警报：检测到特级因果担保人！】

姓名：林笑笑

灵魂纯净度：99.7%【注：近百年罕见纯净度，无半分因果纠缠】

评估：SS级抵押品。强制征用可抵扣债务：100,000,000功德点（含灵魂溢价）

赵德柱的小眼睛“唰”地亮了，像饿狼见了肉，下意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飞快瞥了眼林笑笑，又压低声音凑到陆尘耳边，语气里带着点贪婪的讨好：“陆先生！您藏得够深啊！这可是SS级的‘活担保’！系统条例您清楚吧？担保人价值超未偿债务10%，债务人连续三期违约，就能启动‘担保物清算’——到时候您这债能平一大半，我也好交差不是？”

陆尘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周身的空气瞬间冻住。没等赵德柱反应过来，他已经伸手揪住对方的西装衣领，猛地将人按在墙上，力道大得让墙面发出“咔嚓”的闷响。万年仙尊的杀戮意念顺着指尖涌出来，明明没有半分灵力，却像无数冰锥扎进赵德柱的骨头缝里，让他瞬间浑身冰凉，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把不合身的西装浸得透湿。

“她头发要是少一根，”陆尘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每个字都带着刀锋似的寒气，“我就扒了你的雷部仙骨——别以为托生成凡人我就认不出，你这具皮囊里，还藏着当年雷部小吏的根骨。我把仙骨碾成粉，再把你塞回这堆肥肉里，让你天天受业火焚身，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的‘业债缠身’。”

赵德柱吓得腿都软了，顺着墙往下滑，说话结结巴巴：“陆、陆先生！规矩！这是系统规矩啊！我、我就是个打工的，您别逼我！哎！我有办法！我给您指条明路！”

陆尘松开手，周身的杀意瞬间敛去，可眼神依旧冷得能掉冰碴。赵德柱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余光瞥见林笑笑正踮着脚往厨房放鱼，嘴里还哼着跑调的歌，赶紧爬起来，贴着墙根飞快说：“城南‘锦华公寓’，有个叫苏晚的网红，直播玩‘请镜仙’，把祭品搞混了——本该用清水，她用了带血丝的朱砂，请来的不是仙，是‘镜魇’！现在那东西占了直播间，把人都控住了！”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语速更快了：“管控局的人围了俩小时，根本搞不定！这种紧急事件，系统给特批预付款——基础报酬二十万，彻底解决再加三十万，刚好够您还这月利息！”

“地址。”陆尘只吐了两个字，声音里没半点情绪。

赵德柱忙不迭地在黑匣子里点了几下，一道淡蓝光束射进陆尘的手机：“定位发您了！对了陆先生，管控局带队的是‘冰凰’冷月凝！那娘们是出了名的硬茬，眼里揉不得沙子，您可千万别跟她硬碰！”

送走赵德柱，陆尘靠在门板上，闭着眼，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刚才那瞬间，他差点没压住仙尊的戾气——他可以被追债，可以被封印灵力，可谁也不能碰笑笑，那是他这具凡胎里，仅剩的一点温暖，是他欠了千年的债，必须护着的人。

“哥？你咋站门口呀？”林笑笑从厨房探出头，脸上沾了点面粉，眼里满是担忧，“刚才那个胖叔叔怎么走得那么急？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陆尘睁开眼，脸上的冰冷像冰雪消融般褪去，换上温和的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有，就是个推销保健品的，我没买，他有点不高兴罢了。”

“哦……”林笑笑半信半疑地皱了皱鼻子，又立刻笑起来，“那我不管啦！今天超市鲫鱼打五折，我买了两条，晚上给你做红烧鱼！”

看着她蹦蹦跳跳跑回厨房，系上围裙笨拙地洗鱼，水花溅到脸上也不在意，陆尘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他欠这丫头的，何止是一世安稳。

晚饭时，林笑笑叽叽喳喳说着公司里的趣事，陆尘偶尔应一声，眼神却落在窗外——夜色渐浓，城市的霓虹灯把天空染成了暧昧的橘红色，可他却能看见，那些光线下，藏着无数扭曲的怨气，像蛛网般缠在楼宇之间。这就是“新元时代”，凡人忙着朝九晚五，玄门、妖物、管控局在暗处博弈，而天衡系统，就像悬在所有人头顶的秤，算着一笔笔因果债。

饭后，陆尘借口“散步消食”出了门。按照定位，他很快到了锦华公寓楼下。这里已经拉上了黄色警戒线，几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人正拦着围观群众，制服左胸绣着“城市异常现象管控局”的银色徽记，腰间别着特制的“破煞枪”——那是用玄铁混着朱砂铸的，专门对付低阶邪祟。

“先生，这里禁止入内！”一个年轻队员拦住他，语气严肃，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上。

陆尘抬眼望向公寓楼，天眼微微睁开，淡金色的眸光里，整栋楼都裹着一层灰黑色的怨气，像发霉的棉絮，而顶楼1204室的窗户后，一团扭曲的黑色雾气正不断膨胀，每一次跳动，都带着“虚妄”的因果波动——那是镜魇在吞噬人的意识，壮大自身。

“镜仙不是这么请的。”他收回目光，语气平淡，“祭品错了，招来的是魇，以‘虚妄执念’为食，你们越用破煞枪打，它吃得越饱。”

年轻队员愣住了：“你、你怎么知道这些？我们管控局的资料还没对外公布……”

“让他进来。”

清冷的女声从后方传来，像冰珠落在玉盘上。陆尘转头，看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从阴影里走出来，她穿着修身的管控局制服，肩宽腰窄，黑色齐耳短发贴在脸颊，露出线条锋利的下颌线，左眉骨下有道浅疤，眼神锐利得像出鞘的刀，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是冷月凝。城市异常现象管控局行动一队队长，代号“冰凰”，据说能徒手制服三阶妖物，手里解决的异常事件，比局里新人见过的都多。

她走到陆尘面前，上下打量着他——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旧T恤，手腕上有道奇怪的疤，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凡人，可眼神里的沉稳，却不像装出来的。

“你就是赵德柱推荐的‘专家’？”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尾音微微上挑。

“勉强算。”陆尘没打算多解释。

冷月凝冷哼一声，抬手理了理制服领口：“我不管你跟赵德柱有什么猫腻，进了这栋楼，就得按我的规矩来——听指挥，不擅自行动，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陆尘不置可否，跟着她走进公寓楼。

电梯里，冷月凝按下“12”楼，转头看着他：“你刚才说镜魇以‘虚妄执念’为食，什么意思？”

“镜魇是‘虚妄之因’结的‘恶果’。”陆尘靠在电梯壁上，缓缓开口，逻辑清晰，“镜子本是‘映照真实’的器物，可一旦用带执念的祭品召唤，就会让镜子里的‘虚妄’凝成实体——就是镜魇。它靠吞噬人的执念和情绪存活，你们的破煞枪带着‘除祟’的执念，打过去不是除它，是喂它。”

冷月凝皱了皱眉，没再说话，可眼里的质疑淡了些——这说法，和局里古籍记载的“镜魇特性”完全吻合，不是瞎编的。

电梯门打开，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比冰窖还冷。走廊里的灯泡忽明忽暗，墙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顺着墙缝往下淌，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映出扭曲的影子。1204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渗出淡淡的黑气。

“队长！”门口的两个队员立刻站直，语气紧张，“里面的镜魇又活跃了，苏晚和她助理的脉搏越来越弱，电子设备全失灵了，连我们的通讯器都断了！”

冷月凝点头，从装备箱里取出一副银框眼镜戴上——那是“怨气探测镜”，能实时显示怨气浓度。她盯着镜片看了几秒，脸色凝重：“怨气浓度升到68%，因果纠缠度突破‘危险线’，准备强攻方案B。”

“强攻只会让她们死得更快。”陆尘打断她，“镜魇现在把那两个女人当‘执念容器’，你们一动手，它会立刻吸干两人的意识自保。”

冷月凝转头瞪着他：“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被吞噬！”

陆尘没接话，反而看向旁边的队员：“有未开封的矿泉水吗？要常温的，别碰过任何人的手。”

队员愣了愣，赶紧从装备箱里翻出一瓶递过去。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盯着他——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喝矿泉水？

陆尘拧开瓶盖，指尖悬在瓶口上方。他心里清楚，镜魇的核心是“虚妄”，要破它，就得用“真实”做引：纯净的矿泉水没沾过任何人的执念，是“无妄之物”，刚好能当媒介；而符文的本质不是画出来的形，是注入的“指令”，他要画的不是普通净化符，是仙界最古老的“归寂道纹”，专门斩断虚妄因果。

指尖蘸了水，在1204室的门板上轻轻划过。水流顺着门板往下淌，在凡人眼里只是杂乱的水痕，可在陆尘的感知里，每一道痕迹都在拨动无形的因果线，像琴弦般震颤。

“这、这是净化符？”一个懂点玄术的队员皱着眉，“可这画法也太简陋了吧？连朱砂都没放……”

陆尘没理会，指尖落下最后一笔，轻轻点在道纹中心。

嗡——

门板突然发出低沉的震动，上面的水痕瞬间泛起柔和的蓝光，像一层薄纱裹住门板。紧接着，房间里传来一声尖锐的惨叫，不是人类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痛苦和愤怒，听得人头皮发麻。

“怨气浓度在降！”负责监测的队员惊呼，手里的仪器发出“滴滴”的提示音，“从68%降到42%了！”

冷月凝猛地摘下探测镜，看向陆尘的眼神里，质疑少了，多了些探究——这个看起来普通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陆尘推开房门，一股混杂着霉味和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里一片狼藉：直播支架倒在地上，手机屏幕碎成蛛网，墙上贴满了画得歪歪扭扭的符咒，有的已经被黑气熏得发黑。房间中央，两个女人蜷缩在地上，一个穿着白色主播裙，另一个穿着灰色助理服，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诡异的笑。

她们面前，立着一面半人高的古铜镜，镜面布满裂纹，黑色的黏液正从裂纹里慢慢渗出，滴在地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镜魇只是被逼回镜中，本体还在。”陆尘迈步走向铜镜，声音平静。

走到镜前，他低头看去——镜中映出的不是他此刻的凡胎模样，而是万年前的凌天仙尊：长发披散，墨色仙袍染着魔血，手里握着断裂的“凌天剑”，眼神冷傲，睥睨众生。

突然，镜中的仙尊影像扭曲起来，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口唇开合，无声地吐出四个字——

“找到你了。”

轰！

陆尘的识海骤然剧震，一股熟悉的阴冷气息像淬毒的冰针，顺着镜面的因果连接，狠狠扎进他的感知里！是玄玑真人！当年毁了他渡劫、逼他欠下千亿业债的仇人！

‘不是残留的气息……是标记！’陆尘瞬间明悟，后背渗出冷汗——这镜魇根本不是意外，是玄玑布下的陷阱！他不仅知道自己藏在这凡胎里，还在故意引他出来，这是要布网收他了！

他抬手，指尖凝聚起仅存的一丝仙元——那是他藏在旧伤疤里，连天衡系统都没查到的底牌。这一次，指尖没有安抚之力，只有斩断因果的决绝。

“散。”

言出法随，带着万年仙尊的威压。镜中的幻象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瞬间化为黑烟消散。铜镜“哗啦”一声，碎裂成无数片，黑色黏液也随之蒸发。房间里的寒意骤然消退，墙壁上的水珠慢慢消失，温度恢复了正常 。

冷月凝和队员们站在门口，看得目瞪口呆——就这么……解决了？

陆尘弯腰，从碎片里拾起一块镜片，指尖轻轻摩挲着。镜面上那缕阴冷的气息已经消失，可他心里清楚，猎手已经亮出了獠牙，这场因果债的清算，才刚刚开始。

“任务完成，功德点尽快到账。”他转身走向门口，语气平淡。

“等等！”冷月凝快步拦住他，眼神锐利如刀，可深处多了些郑重，“你到底是什么人？普通玄门弟子，不可能画出这种道纹，更不可能一眼看穿镜魇的底细。”

陆尘在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夜风从窗外吹进来，掀起他的衣角。

“一个还千亿业债的人。”

走出公寓楼，夜风拂面，带着城市的烟火气。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紧急事件：锦华公寓镜魇事件已解决。获得功德点：500,000。当前因果净值：-99999500000.00 功德点】

陆尘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千亿的窟窿，还了五十万，像大海里丢了一粒沙。可至少，这个月的利息够了，笑笑暂时安全了。

他抬头望向夜空，霓虹灯的光遮住了星辰，可他的目光却穿透了这具凡胎，穿透了钢筋水泥的丛林，仿佛看到了冥冥之中，那双藏在黑暗里的冰冷眼睛。

玄玑，你想玩，我陪你。

这场以因果为主的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