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诉?”乘务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你凭什么投诉我?”
他顿时就炸了,声音拔高八度,确保半个车厢都能听见他的“奉献”。
“我就是见不得老人家站十几个小时!你家里就没老人吗?出门在外,谁不希望有人能帮一把?”
他这番话,成功让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乘客对我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
“有。”
“我要是没本事给我家人抢到卧铺,我会直接给他买机票。而不是让他去抢别人的床,给别人添堵。”
我顿了顿,视线越过他,投向车厢尽头,
那里是乘务员的休息室。
“再说了,乘务员不是有自己的休息铺位吗?”
“您这么有爱心,怎么不把自己的铺位让出来?”
这话一出,空气都安静了。
乘务员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精彩纷呈。
周围的议论声再次响起,这次风向变了。
“这乘务员咋回事,帮着占座的道德绑架学生?”
“就是,小伙子买票了凭啥不能睡,让他让自己的铺位,他咋不乐意了?”
议论声像无数根细针,扎在乘务员的脸上。
他强撑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也就是好心......”
我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摸出手机,
手指已经在屏幕上滑动,搜索铁路的投诉电话。
“你干什么!”
他眼疾手快,一把扣住我的手机,
手劲大得几乎要捏碎屏幕。
他咬着后槽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行!我去!我现在就去帮你协调!”
虽然极度不爽他这副态度,但目的达到就行。
我收回手机,跟在他身后。
看着他走到大爷床边,压低声音耳语了几句。
两人不约而同地朝我看来,
那眼神,怨毒又得意。
我心里咯噔一下,直觉不对劲。
下一秒,那大爷猛地从铺上翻坐起来,动作利索得不像个老人。
他指着我的鼻子,张嘴就是一串我听不懂的方言咒骂。
嘴里黄黑的牙缝间,一团浓痰正在酝酿,腮帮子一鼓,眼看就要发射。
我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往后一躲,身体精准地藏在了乘务员身后。
只听“噗”的一声。
一口浓痰,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糊在了乘务员那张洗的干干净净的脸上。
“啊——!”
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响彻整个车厢。
那口浓痰是黄绿色的,粘稠得像一团化不开的胶。
它挂在杨明那张精心修饰的脸上,
顺着他还算高挺的鼻梁缓缓下滑,留下一道明显的痕迹。
他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变成了干呕。
周围的乘客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纷纷后退,好像那口痰是什么生化武器。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庆幸自己躲得快。
那大爷却不依不饶,指着杨明的鼻子,
用那口我听不懂但能感受到恶毒的方言破口大骂。
从他断断续续的叫嚷中,我勉强拼凑出几个词。
“杨明”、“办事不牢”、“侄儿女婿”、“白睡一晚”。
杨明的脸,在痰迹、泪水和扭曲的表情下,已经完全扭曲了。
他一边狼狈地用手背去擦,一边压低声音哀求:
“叔叔!你小点声!我这不是在帮你想办法吗!”
原来是未来叔叔。
我恍然大悟,周围的乘客也瞬间明了。
这哪是尊老爱幼,分明是上赶着讨好未来岳家亲戚。
为了让他闭嘴,杨明一咬牙,几乎是贴着大爷的耳朵许诺:
“叔叔你别生气了,你去睡我的床!我的床又干净又舒服!”
大爷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转头给了我一个胜利者的眼神,这才心满意足地跟着杨明走了。
车厢里一地鸡毛。
杨明安顿好他那尊大佛,再回来时,看我的眼神像是要在我身上戳出几个洞。
我懒得理会他的情绪,直接提出我的要求。
“这床铺和被褥,我都要换一套全新的。”
我指着那被大爷躺得乱七八糟,还沾着不明污渍的床铺,语气不容置喙。
杨明的嘴角咧开一个古怪的弧度,皮笑肉不笑地说:“行,等着。”
他走了。
我等了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
车厢的灯光调暗了,周围已经响起了鼾声。
我通宵赶路的疲惫感海啸般涌来,
可一想到那床被子,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忍无可忍,我起身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