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撞上时,裴钰正伸手卸着我与他从前挂上的同心结。
祈福的红纸条上还写着我们的名字,裴钰一一取下,丢在火盆里烧成了灰。
云烟满眼惊诧。
“这是何物?”
“闺阁女子当真麻烦,要我说,信神佛保佑不如信自己的刀剑!”
“我在战场上杀敌无数,菩萨会怪罪我这个满手血腥之人吗?”
裴钰笑得无奈,在她鼻尖上轻点。
“你杀的是该杀之人,菩萨保佑你还来不及。”
“这地方你不喜欢,以后我们便不来了,我带你去练兵场看看,你定然欣喜。”
“还是义兄最了解我!”
“又不改口,讨罚?”
指节敲在云烟头顶,她捂着头一脸娇羞。
“夫...夫君。”
裴钰骗她祈福,却偷偷背着云烟将两人的名字写在纸条上挂了上去。
认真虔诚的模样和当初别无二致,却已不再是为我。
余光瞥见我在看他,他飞身下来,脸色微沉。
“你怎么在这?”
“你跟踪我?”
“林染,你果然没那么大度,怎么,宴会刚完,这就装不下去了?”
“让我猜猜,你用林家的军功跟父皇求情,要了封号和公主之位,不会觉得,这样就能与我相配吧?”
不等我开口,他已经陷入自己的猜想中。
“相识一场,让我娶你也不是不行,但我说过,只能给你妾室之位,正妃,必须是云烟的。”
“婚后,你需一日三餐侍奉云烟,她练武,你帮她擦剑,她受伤,你替她上药,当然,我也不会允许她受伤。”
“如此,你可愿意?应下,我便答应你入府。”
我冷冷看他一眼,只觉得这人真是疯了。
“殿下,我偶然路过此处,你说的话,林染听不懂,也不想听,告退。”
转身想走,手腕被人攥住。
裴钰双眼猩红。
“你还没装够?林家的军功是多,但根本不够你让你坐上太子妃之位!”
“要不是为了给和林家交好的大臣一个交代,你以为我愿意娶你?你别不识抬举!”
远处,云烟一个纵身跳上了墙。
我扯出笑脸,朝她的方向努努下巴。
“你的云烟着急找你了,慢走不送。”
回到府中,迎接我的是数百张庚帖。
全是京中贵女为了恭贺我获封公主的。
为了减轻皇帝猜忌,我应了她们,举办品茶宴。
却不料当日,迎来裴钰和云烟二人。
刚进门,云烟猛地吸了吸鼻子。
“好浓的茶香啊,林染姐姐当真厉害!不像我,除了舞刀弄枪什么也不会。”
“听闻姐姐也父母双亡,能独自练习这么多技艺,定吃了不少苦吧?”
裴钰笑着扶她坐下。
“不用羡慕别人。”
“本宫就喜欢你舞刀弄枪,那些俗人的玩意,无趣。”
我指甲掐进肉里,心都在滴血。
从前家人故去,葬礼上是裴钰伴我左右。
那时候他如同皎皎星辰,独照我一人。
“有阿钰在,定不让染染吃苦。”
可我为了能尽早成为他的正妻,拼了学习各项技艺。
外人笑我孤女一个,他就打架替我出头。